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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整整一天,天早就黑了,但是常贺和秦凡这一对老友还是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

常贺有些着急,长厦大火案上边只给了他五天的时间,他必须要在五天时间之内找到凶手。

今天入夜,再过不到七个小时就已经是第三天了,刑警队的所有人都在连轴转,他不敢歇着,案子没调查出来个子丑寅卯,他也没有资格歇着。

把苏平撞进医院的那个司机现在正在刑警队里关着呢,下午他的家人过来看了他一下。他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在上初二,知道他父亲撞了人之后非常的伤心,害怕他父亲后半辈子在牢里度过。

刑警队的人安慰了一下这个孩子,告诉他,如果苏平没事的话,他父亲就不会坐牢。

那孩子听到之后思索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常贺和秦凡到刑警队的时候,那孩子刚离开,撞人的司机在审讯室里还没有出来,常贺和秦凡就推门进来了。

“常警官,我是冤枉的,我真不是故意撞人的。”

他每次都是这句话,常贺有些烦躁的摆摆手,然后对他说:“找你来是想问问雇用你的那个人,你确定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我都说过好几遍了,我真不知道啊,他穿着一个黑色的大帽衫,整个脑袋连带着脸都被帽子给遮住了,我根本就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

又是黑色帽衫。

秦凡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问:“他当时是怎么和你说的?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我都说过一万遍了,他真的只是吩咐我将东西送到南平区的一个工业厂房里,然后提前预付了我运输的费用。不过我当时还很奇怪,因为行里的规矩从来都是先付一半的钱,或者干脆是收货方付钱,从来没有送货的人直接就将运输的费用全部付了的。”他想了想,突然开口说:“而且,他确实有点古怪,我发现他一直在看时间。”

“时间?”

“对,他当时不停的在看时间,我在原地等了他好长时间,直到下午一点的时候,他才让我发车,我当时特意看了一下时间的,一分一秒都不差。”

秦凡回头看了常贺一眼,两人的心中同时产生了一种猜测。

常贺示意警员将司机带回拘留室,然后他和秦凡离开了审讯室,来到的常贺的办公室,一个人坐在了办公椅上,一个人斜靠在了沙发上。

秦凡的手里捏着一样东西,那是面包车的司机,或者说是凶手留给他的一张纸条——“老朋友,对我的问候是否满意?”

“满意你妹!”

秦凡难得吐了一句脏话,凶手简直是刻意在挑衅他,他将那张纸条很狠狠揉了一下,丢进了垃圾桶里,问常贺:“那个撞了救护车的面包车司机,就真的什么线索都查不到吗?”

“找不到。”常贺摇摇头:“我给处理这件事故的交警打了电话了,交警说当时对方同意赔钱罚款,驾照和车全都被拖到交警队了。人则回去等候通知,可是回去之后交警队一调查才知道这辆车是一辆挂牌车,证件也是假的,交警队按照上边的联系方式联系司机,却发现他给的电话也是假的。根据救护车司机和刑警队警员的描述画了那个人的肖像画,你看看吧!”

常贺叹了一口气,将两张卷成卷的素描纸扔到了秦凡的面前,他打开之后下了一跳。

里边画的哪是个人,简直就是个罗刹。

“你们画素描的人学的不会是漫画吧!”

秦凡将那份讨命的肖像画卷了起来,又给常贺啦扔了回去。

他耸耸肩,说:“我也挺无奈的,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个人可能与你认识,你看他给你留的纸条,“老朋友,对我的问候是否满意?”他叫你老朋友,你对这样的人,这样的行事风格有印象吗?”

秦凡想起了穆元卿,但是他对穆元卿的印象已经模糊了。

他摇摇头,说:“写着老朋友就一定是给我的吗?说不定是给你的,说不定是给苏平的,说不定是给张晴的。”

常贺挑了挑眉毛:“有可能,不过总归来说,可以确定一点,那个人应该是想要了苏平的命。他的作案手段我估计你也看出来了,就是利用时间。他计算好了苏平会在什么时间走出小区大门,然后又计算好了货车开到那里的时间,两下相乘,然后“砰”一下,苏平就被撞飞了。”

“听起来,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推断,但是未免太扯了吧!咱们的调查时间一直都是不确定的,甚至说咱们走路的时间快一些慢一些,他都没法计算。而且他又是怎么计算苏平见到咱们之后一定会逃跑的?万一苏平不逃跑的话,他不是白算计这些了?”

“不,我觉得还是有办法计算的。你想想,金杯司机是什么时候发车的?他说是一点整,一分一秒都不差。一点整的时候咱们在哪里?咱们和粤菜馆的老板正在来去员工宿舍的路上,这段时间几乎是可以确定的,因为领路的人是粤菜馆的老板,他走的快咱们就走得快,他走得慢咱们就走得慢,计算他的每一个步伐的距离,一分钟能走多远,这些都是可以做到的。至于苏平见到咱们的反应——也许苏平回来之前和黑衣人有过接触,黑衣人用语言蛊惑了苏平,让他看到咱们就跑,我觉得这也不是说不通的事情嘛!”

“呸,狗屁不通。”秦凡对他吐了吐舌头,然后说:“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将苏平保护好吧!我现在越发怀疑张晴丢失的U盘在他身上,否则他为什么会三番两次遭遇车祸?”

“你说到点子上了。”这时纪常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中闪出一丝不安的神色,秦凡恍然意识到了电话是谁打来的。

“张晴,怎么了?”常贺将电话放在了自己的耳朵边,然后大惊失色:“什么?人没事吧?”他们简单的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秦凡匆忙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苏平出事了?”

常贺拿起了车钥匙,看了他一眼:“差点出事,不过好在福星从天而降,苏平什么事都没有。”

“福星?”秦凡有点听不懂。

等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苏平的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留下来守着苏平的张晴,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秦凡奇怪的看了小男孩一眼,他从没见过这孩子。

他是谁?

“怎么回事?”常贺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进了病房里,苏平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护士正在给他换药,常贺的脚步又退出了门外,问张晴:“他现在怎么样?”

“他什么事都没有,安全得很!”

张晴的语气重重的,没有个好腔调,估计是因为常贺让她在这里看护苏平的缘故吧。

看护一个有心强暴自己的大骗子,有仇不能报,心里堵得慌,有点怨气很正常。

“这孩子......”常贺低头看了小男孩一眼,他也在盯着常贺,常贺觉得这孩子的眼睛和拘留室里的那个货车司机很像:“你是...那个司机的孩子?”

男孩看了他一眼,他很冷静,与同龄的孩子不同,眼神深邃,对着常贺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常贺问他。

“我不希望这个人出事,警察告诉我,只要他不死,我爸爸就不会坐牢。”他突然抬头看了常贺一眼,走廊的灯光在他的眼中闪烁,看起来有点诡异。

“你是警察吧?还是队长?我在警局的墙上看到了你的照片。”男孩突然开口说,他很聪明。

常贺愣了一下,随后他笑了笑,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他们一起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对男孩说:“我听说是你救了里边的那个病人,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男孩的面孔有些倔强,他看着常贺,目光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偷了医院的病例报告,因为护士不告诉我这个人的病房在哪里。等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我走到病房的门口,门没关严,虚掩着,我顺着门的缝隙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帽衫的人,他就坐在病床边,扼住了那个人的脖子,似乎想要杀死他。这个人如果死了的话,我爸爸会坐牢的,我当时冲进了房间内,他猛然回头,帽子从他的头上掉了下来,我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人,他对我露出了一个莫名奇妙的微笑,然后就从窗户逃走了。”

“从窗户......”常贺愣了一下,这里可是四楼啊!

这时,他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他接通了电话,电话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声。

“喂,常警官吗?我是周文。”

“周文?”常贺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对,我是老苏,苏平的室友啊!”

常贺恍然想起了,今天在苏平的宿舍里与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他怎么有自己的电话的?而且他给自己打电话有什么事?

他疑惑的询问他,对方回答他:“常警官,我们这儿今天招贼了,嗨,老刺激了!”

“这事儿不归我管。”

常贺无情的回复了一句,刚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中,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拽了他一下。

他重新将话筒放在了耳边,然后对周文说:“好吧,你稍等一下,我这就过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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