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暖的高跟鞋踩在停车场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敲在紧绷的琴弦上。
十点整的夜风卷着汽车尾气灌进领口，她摸了摸风衣内袋里的微型摄像头，指尖触到金属凉意——那是江砚寒五分钟前塞进她手心的，他说“贴在衣领内侧，连线手机”时，指腹擦过她耳垂，比夜色还烫。
停车场角落的银色迈巴赫亮了双闪，江砚寒靠在车头，黑色西装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他身边站着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像两尊石雕，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
“过来。”江砚寒抬手，掌心躺着枚纽扣大小的摄像头，“苏蔓晴公寓的监控死角在三楼安全通道，保镖会清场。你留在车里，看实时画面。”他的拇指在摄像头边缘抹了抹，“别怕，我在她电脑里埋了追踪程序，她今晚十点半前必回公寓。”
林知暖的指尖刚碰到摄像头，就被他扣住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的薄茧，摩挲着她腕骨上的软肉：“如果她提前出现——”
“我会按你教的，锁好车门，给张特助发定位。”林知暖仰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你说过，不止要赢。”
江砚寒喉结动了动，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
路灯在他眉骨投下阴影，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上车。”
迈巴赫驶离停车场时，林知暖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微型摄像头的实时画面——江砚寒的肩线绷得笔直，带着两个保镖贴着公寓外墙的阴影移动。
她攥紧安全带，指节发白。
苏蔓晴的公寓在七楼。
林知暖盯着手机里晃动的画面，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
直到画面里出现一扇深棕色防盗门，江砚寒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没锁。
“她果然没换锁。”副驾驶的保镖突然开口，声音像石子投入深潭，“上个月她找开锁匠修过，记录还在物业。”
林知暖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前座还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操作着一台银色笔记本。
他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已黑进公寓电梯监控，苏蔓晴的车五分钟前上了环山路，预计十分钟后到。”
手机里传来“咔嗒”一声，门开了。
摄像头画面摇晃着扫过客厅——茶几上堆着半凉的奶茶杯，沙发扶手上搭着件酒红色真丝睡裙，墙角的纸箱里露出半截“xx项目保密协议”的封皮。
林知暖的指甲掐进掌心：“那些是市场部上周丢失的文件！”
“嘘。”前座男人竖起食指，“总裁说过，让您只看，别出声。”
画面里，江砚寒蹲在沙发侧面，戴着手套的手指撬开一块松动的地板。
林知暖屏住呼吸，看着他从夹层里抽出一沓A4纸——最上面那张写着“林知暖行动时间轴”，日期从她入职第一天开始，连她帮前台搬花的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找到了。”江砚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苏蔓晴用她哥的账户收了三笔款，每笔都备注着‘搞臭林知暖’。”
林知暖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她看见江砚寒翻到最后一页，纸页发出脆响——那是张合影，苏蔓晴挽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背景是江砚寒常去的私人餐厅。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江砚寒最恨被欺骗，只要让林知暖背黑锅，他就会亲手碾碎她。”
“叮——”
手机突然震动，林知暖差点把它摔出去。
前座男人敲了敲笔记本：“苏蔓晴的车进小区了，还有三十秒到单元门。”
摄像头画面剧烈晃动，江砚寒的声音突然沉了三度：“清场，带文件走。”
就在这时，画面里传来门把转动的声响。
林知暖的血瞬间涌到头顶，她看见江砚寒猛地把文件塞进西装内袋，转身时带倒了旁边的垃圾桶。
“谁在我家？！”苏蔓晴的尖叫刺破画面，“江砚寒？你居然敢私闯民宅？”
林知暖盯着手机，看见苏蔓晴穿着件米色大衣，手里攥着车钥匙，眼尾的假睫毛因为愤怒在颤动。
她身后的保镖已经挡住门，可她像条疯了的蛇，挥着钥匙往江砚寒脸上戳：“你以为找到这些就能定我的罪？我哥是你大学教授，你当年——”
“够了。”江砚寒抓住她手腕的动作快如闪电，“你哥收受贿赂的证据，我三年前就交给经侦了。”他扯下自己的领带，把苏蔓晴的手反绑在身后，“至于我当年——”他低头贴近她耳朵，“从来没信过你这种跳梁小丑的话。”
苏蔓晴的脸瞬间煞白。
她盯着江砚寒西装内袋露出的纸角，突然笑出声：“就算你拿到证据又怎样？林知暖那种蠢货，明天还是会被——”
“带下去。”江砚寒甩给保镖个眼色，转身时西装下摆扬起，“张特助在楼下等，直接送派出所。”
车门被猛地拉开时，林知暖还攥着手机。
江砚寒坐进驾驶座，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檀木香，混着苏蔓晴公寓里的香水味。
他解下西装搭在她腿上，指尖擦过她冰凉的手背：“冷？”
林知暖摇头，却把西装往怀里拢了拢。
她看见他领带歪在锁骨处，喉结上有道红印——是刚才苏蔓晴抓的。
“疼吗？”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悬在他喉结上方半寸。
江砚寒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他的心跳快得离谱，透过衬衫烫着她掌心：“刚才在楼上，我听见你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她，眼尾的红痕还没消，“你当时在想什么？”
林知暖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突然笑了：“我在想，你说‘不止要赢’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江砚寒的呼吸顿了顿。
他发动车子时，晨雾已经漫上挡风玻璃。
林知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路灯，忽然想起苏蔓晴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
她摸了摸西装口袋，里面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是江砚寒刚才拍的计划书照片，还带着他体温。
“明天去公司。”江砚寒突然说，声音低得像耳语，“我陪你。”
林知暖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晨雾里的灯光都暖了起来。
她把照片往口袋里按了按，听见自己说：“好。”
迈巴赫驶进地下车库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江砚寒停好车，转身要帮她解安全带，却被她抢先一步。
林知暖推开车门，晨风吹得她风衣猎猎作响，却吹不散西装口袋里那叠照片的温度——那是比任何证据都更让她安心的力量。
“走吧。”她回头朝他伸出手，“该去揭开最后一层伪装了。”
江砚寒盯着她伸过来的手，喉结动了动。
他握住她的手时，晨光正好漫进车库，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里流淌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