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小九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贸然说出自己认识“烛明”，非但无法解释清楚，反而可能引发巴洛的疑虑，甚至追问！
她更不可能在所谓太古龙神面前暴露重生一世的秘密。
以巴洛对这位“优秀后辈”的重视程度，任何关于烛明的信息，都可能牵动它敏感的神经！
陆灵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平静的、带着思索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努力记住这个陌生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巴洛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尽量保持平稳：
“烛明……晚辈记住了。多谢前辈告知！待晚辈返回宗门，定当将此事详细禀明宗主，将‘烛明’列为东域‘特殊友好存在’。
确保其在我神霄宗属地内，不受任何无谓的打扰与侵犯！”
巴洛并未察觉陆灵那一瞬间的剧烈情绪波动，它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有劳你了，小妮子。”
它龙爪一挥，指向那沉睡在金色光茧中的胖头鱼和气息稳固、隐隐有突破迹象的陆新芽：“这两个小家伙的蜕变尚需时日，此地龙气精纯，对它们大有裨益。
你们……可在此稍作停留，待它们稳定后再离去。本龙……也要继续沉睡了。”
说罢，巴洛那金色的龙躯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那颗布满暗红血丝的巨蛋之中。
蛋壳表面的金光缓缓收敛，只留下淡淡的金辉流淌，那股浩瀚的龙威也再次内敛，如同沉睡的火山。
骸骨洞窟中，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金色光茧散发的柔和光芒，以及陆新芽盘膝而坐的身影。
陆灵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颗沉寂的龙蛋，又看了看那包裹着胖头鱼的光茧。
她的思绪被拉远了。
烛明……小九……
烛九阴血脉……近乎返祖……
掌握时间之力的太古真龙……
一切……似乎都说得清了！
如同散落的星辰被无形的线串联，构成一幅完整的星图！
那些困扰她前世今生、无法解释的谜团，此刻都找到了最合理的答案！
为什么她能重生？
并非天道垂怜！并非命运眷顾！而是……时间之力！
是烛九阴！是小九！逆转了时光长河！将她从绝望的深渊拉回！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为什么重生节点如此精准？
回到了重新拜师的那个时空。
或许是因为自己和小九相处的时间最少，因为小九的入门时间最晚。
他是自己代师收徒的，从来没有见过师尊真正的风情。
所以自己老是在其面前提起最开始师尊的美好。
或许是因为这个么……
为什么她对时空法则的领悟如此得天独厚？
仙尊传承固然强大，但她吸收、理解的速度远超常理！
如今想来，那并非仅仅是天赋！或许……在她灵魂深处，早已被小九逆转时空的力量烙印下了一丝时间法则的种子！
如同早已开垦过的沃土，只需播撒种子，便能迅速生根发芽！
巨大的震撼与豁然开朗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苦涩的……困惑与失落！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陆灵的心被紧紧攥住！
前世……她或许愚钝，或许被守护之道蒙蔽了双眼，看不清那些白眼狼师弟的真面目。
但小九……总是默默地跟在自己身边，并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也不会讨好自己的欢心。
但他还是会直接明了地提醒自己。
……他明明知道！他明明一直在提醒她！
“师姐！小心陆战！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师姐！别信他们了，他们已经围绕着小师妹有个小圈子了。”
“师姐！四师兄和五师兄又在说你坏话了，还说你对我也不好！”
“师姐！……”
那些被她当时斥为“多心”、“疑神疑鬼”的“嘶嘶”低语，此刻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他本来就一直在试图保护她！
用他微弱的声音，对抗着那些即将吞噬她的阴谋与背叛！
可她……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甚至因为他的劝告，对他不喜……
为什么……重生之后他还是不来找我？！
陆灵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酸楚！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被蒙蔽的蠢货！她洞悉一切！她心志坚定！
她……愿意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相信这个用生命逆转了时光、给了她第二次机会的……师弟！
对，我前世确实是个没脑子的师姐……
但，如今我不一样了，我相信他一定也在暗中了解着我，发现了我的改变。
可是……他在哪里？
她甚至就和他擦肩而过……将他挂在了龙神宝树上。
可当她再次返回时……他却消失了！只留下层层蜕下的蛇蜕！
他为什么不留下？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为什么不与她相认？
以他烛九阴的身份，以他逆转时空的伟力，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告诉她一切的真相……
他是在……躲着我吗？
还是……有什么无法言说的苦衷？
陆灵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代价？ 逆转时空，逆天改命！这绝对是禁忌中的禁忌！
小九……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那布满灰色裂纹的虚弱身躯……是否就是代价的体现？
他选择消失……是否是因为伤势太重，需要独自疗伤？不忍心让自己看到？
或者……他担心自己留在她身边，会引来更可怕的因果反噬？
规则？
时间法则，玄奥莫测，禁忌重重。身为烛九阴，他是否受到某种规则的束缚？
不能轻易干涉现世？不能与“被改变者”有过多接触？以免引发更大的时空悖论？
陆灵……还真得不太清楚。
还是他选择在暗中守护？如同前世一样，默默注视着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悄然出手？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是想到小九那时常沉默的呆呆性格，陆灵猜测并非完全没可能。
还是他在等待某个关键的时机？
一个足以彻底扭转乾坤、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时刻？
在此之前，他不能暴露？不能打草惊蛇？
每一种猜测，都压在陆灵的心头。
她无法确定哪一种才是真相。
但有一点，她无比确信——小九……烛明……他绝不会背叛她！
他逆转时空，不是为了看一场好戏！而是……为了救她！为了改变那场注定的悲剧！
他在最该落井下石的时候，还选择保护她，没理由现在还会害他。
陆灵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