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座神秘大殿的角落里,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在虚无法则那玄奥的“隐匿”特性庇护下,我们这群胆大包天的“窃贼”,得以在这龙潭虎穴中,争分夺秒地疯狂汲取着养分。能量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我们干涸的躯壳与元婴。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我体内那缕虚无气流,已经从最初的发丝般细小,壮大到了手指粗细,如同一道灰色的灵蛇,在经脉与神识中游走,所过之处,力量愈发凝练纯粹,隐匿自身的效果也水涨船高。
那丝信仰法则的金色光晕也稳定了许多,与虚无气流形成微妙的平衡,让我心神更加坚定,与遥远故乡的信仰链接似乎也清晰了一丝。
鹤、璃月、苏樱。小花四个的提升更是显着!他们的第二元婴在玄冥的庇护下,近距离感悟三种不同维度的法则,收获巨大!
鹤尊的第二元婴周身青紫光芒大盛,隐约有风雷之相与空间涟漪交织,显然对风雷法则和空间之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璃月的第二元婴沐浴在愈发纯净的月华之中,那清冷的光辉仿佛能净化一切,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雏形,对太阴法则的掌控臻至新的境界。
苏樱的剑形元婴则更加可怕!那剑锋之上,不仅锐利无匹,更隐隐带着一丝“归墟”、“寂灭”的意蕴,那是触摸到虚无剑道边缘的征兆!她的本体气息都因此变得越发凌厉,仿佛出鞘即要斩断因果。
就连小花和玄冥,也在这种高能环境下获益匪浅。小花的吞噬之力更加精纯,花瓣幽光深邃。玄冥青铜躯壳上的裂纹早已愈合,符文流转间,散发着更加古朴厚重的守护道韵。
我们这个小团队的实力,相比刚坠入此地时,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若再遇到之前那两个元婴中期的守卫,我有信心在不暴露太多底牌的情况下,将他们迅速拿下!
然而,就在这如火如荼的修炼中,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了我的耳中(依旧是依靠虚无法则隐匿偷听来的)。
“……殿主闭关之地传来异动,灵压翻涌,道则轰鸣,据值守长老推测,最多三日,殿主便可功成出关!”
三日!
这个消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我们所有的进步和喜悦冻结!
元婴境,九十九种法则的老怪物!一旦他出关,神识扫遍整个圣殿,我们这点隐匿手段,还能不能瞒天过海?答案几乎是否定的!
不能再待了!一刻也不能再待!
“走!立刻!马上!”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神识波动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没有任何犹豫,我立刻向鹤、璃月、苏樱、小花发出信号。四道青铜光罩包裹着的第二元婴,如同受到召唤的流星,瞬间从三根锁链旁飞回,没入各自本体之中。元婴归位的刹那,四人身上气息再次暴涨一截,眼中精光四射,但更多的却是凝重与紧迫。
“回七彩塔!”我低喝一声。
此刻的七彩塔,虽然灵性尽失,如同凡铁,但塔身结构大体完好,依旧可以作为临时的容身之所!
我们迅速进入残破的塔内。我深吸一口气,将刚刚恢复的大部分力量,连同那壮大了不少的虚无气流,全力灌注到双脚和双手之上!
目标——连接着故乡世界的那根巨大锁链!
我没有选择飞行(在此地飞行目标太大,且消耗剧烈),而是如同最原始的猿猴,猛地一跃,双手死死抓住了那根冰冷、粗糙、非金非铁的锁链!
“抱紧塔身!我们……爬回去!”
我低吼一声,开始沿着这根巨大无比、通向未知故乡的锁链,奋力向上攀爬!
这绝对是一副极其震撼又带着几分滑稽的场景:
一根横贯神秘维度、连接着世界的巨大锁链上,一个渺小如尘埃的身影,背着一座更加残破的塔楼,像只笨拙的壁虎,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锁链之上,那些天然生成的诡异纹路,在我手掌触碰时,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光,传来或温暖、或排斥、或空洞的复杂触感。
爬!拼命地爬!
我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极致,疯狂吞噬着锁链上散发出的、属于故乡世界的熟悉灵气,补充着消耗的体力。虚无气流覆盖全身,尽可能屏蔽自身波动。信仰之光在神识中闪烁,支撑着我不屈的意志。
锁链之长,超乎想象!仿佛真的贯穿了无尽的虚空。攀爬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在我感觉力量即将再次耗尽,手臂酸软得快要失去知觉时——
前方,锁链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芒!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晕!光晕的核心,散发着我们无比熟悉、魂牵梦萦的——故乡世界的天地法则与生机气息!那就是出口!连接着我们世界的空间节点!
希望就在眼前!
我精神大振,鼓起最后的力量,加速向上攀爬!
然而,越是靠近那光晕,越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和空间壁垒的坚韧!这并非人为设置的障碍,而是不同世界之间天然存在的法则屏障!寻常修士,哪怕是元婴期,想要强行穿越,也绝非易事,很可能被壁垒搅碎,或者放逐到未知的空间乱流中。
但此刻,我感受着那光晕中传来的、与我同源同质的故乡法则波动,感受着体内那因为吸收了此地能量而变得更加包容、甚至带上一丝此地特性的力量(尤其是那缕虚无气流),一个念头闪过。
我没有强行冲击,而是尝试着将自身气息,与那光晕的波动进行**同频共振**!
虚无法则的“包容”与“隐匿”特性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它像一层润滑剂,让我自身的气息更容易地“融入”到故乡世界的法则波动中。信仰之光则如同灯塔,指引着最正确的“频率”。
果然!
当我调整到某个奇妙的平衡点时,那原本坚韧的排斥力骤然大减!
“就是现在!”
我低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背着七彩塔,朝着那荡漾的光晕中心,猛地一钻!
“嗡——!”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和空间撕扯感,反而像是穿过了一层温暖、粘稠的水膜。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眼前的光线瞬间变得光怪陆离,无数色彩和线条扭曲变幻,短暂的失重感和晕眩感之后——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脚下传来的坚实触感,我们……落地了!
穿越成功了!
我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周围那虽然不算浓郁、却无比亲切、自由的天地灵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塔内的璃月、苏樱、鹤、小花、玄冥也都感应到了环境的变化,纷纷传出欣喜和关切的意念。
“成功了!我们回来了!”
“龚郎,你没事吧?”
“此地是……”
我勉强支撑起身体,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想要确认身在何方。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并没有出现在预想中的任何一个熟悉地点——不是混沌龙廷,不是风雷阁,不是云州,甚至不是一片正常的山川河流之间。
我们身处一片**极其荒凉、死寂**的平原之上。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浑浊的光源提供着照明。大地是干裂的黑褐色,没有任何植物,只有嶙峋的怪石和随处可见的、不知何种生物留下的巨大骸骨,散发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蛮荒之感。这里的灵气虽然熟悉,但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惰性”,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污染过。
而就在我们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块巨大无比、仿佛山岳般的黑色石碑!
石碑不知是何材质,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反光。它就这么静静地屹立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散发着一种亘古、苍凉、甚至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石碑的正面。
那里,用一种古老到无法辨识、却又仿佛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笔触,刻着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字——
“镇”!
只有一个字。
一个充满了无尽封印、镇压、囚禁意味的字!
“镇”?!
镇压什么?!谁立的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明明是通过连接故乡世界的锁链回来的,为什么会来到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
一股比面对圣殿和殿主时,更加深沉、更加未知的寒意,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了我的心脏。
我们……真的回到“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