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英豪!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受死!”王大员的破锣嗓子在光复寨门外炸响,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骑在马上,身后一个营的国军士兵端着枪,在寨墙下摆出进攻架势,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目寒光。
寨墙上,严英豪刚换上的灰布军装还带着浆洗的硬挺,他探身趴在垛口上,手里的驳壳枪往腰里一插,扯开嗓子回骂:“王胖子!你算哪根葱?也配叫老子名字?上次没砸烂你的狗头,是老子仁慈!”
“放肆!”王大员气得肥肉乱颤,马鞭指着寨墙,“严英豪,你私通八路,背叛党国,识相的就绑了自己出来投降,老子还能在委员长面前为你求个全尸!”
“求全尸?我看你是想让老子给你垫背!”严英豪抓起一块石头就往王大员马前扔,“你收了鬼子多少好处?替特高课当狗腿子,构陷老子不算,还想趁机端老子的窝?告诉你,老子现在是八路军,想动光复寨,先问问弟兄们的枪答应不答应!”
“弟兄们,给我打!”王大员被骂得老脸通红,再也装不下去,马鞭往前一指。
国军士兵顿时开枪,子弹“嗖嗖”地掠过寨墙,打在土坯上溅起一片尘土。严英豪早有准备,大吼一声:“给我打回去!”
寨墙上的八路军战士立刻还击,机枪“哒哒哒”地扫向国军队列,手榴弹扔出去,在国军阵中炸开,硝烟瞬间弥漫开来。王大员的马被爆炸声惊得直立起来,把他掀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长官!长官您没事吧?”副官慌忙上前去扶。
“他娘的!扶我起来!”王大员挣扎着爬起来,帽子都掉了,露出光溜溜的脑门,“给我冲!拿下寨墙,每人赏大洋十块!”
可国军士兵刚往前冲了几步,就被寨墙上的火力压了回去,几个冲在前面的当场倒下,后面的吓得赶紧趴在地上。严英豪在寨墙上哈哈大笑:“王胖子,就这点能耐?还想抢功劳?回家抱孩子去吧!”
“废物!都是废物!”王大员气得直跺脚,却一点办法没有。他带来的这个营本就是凑数的杂牌军,战斗力稀松,哪是天天跟鬼子拼杀的八路军对手?
激战半个时辰,国军伤亡了几十个,连寨墙的边都没摸到。王大员看着趴在地上不敢动的士兵,知道再打下去也是白搭,只能咬着牙下令:“撤!给我在寨外二里地扎营!我就不信困不死他们!”
国军士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拖着尸体往后撤,很快在远处的山坳里搭起了帐篷,远远地跟光复寨对峙起来。
寨墙上,严英豪啐了口唾沫:“怂包!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多扔几颗手榴弹!”
曹兴国走到他身边,望着国军营地的方向:“他这是想耗着,等咱们粮尽援绝。”
“耗?”严英豪挑眉,“咱们寨里的粮食够吃半年,他那点人,我看耗不了三天就得断粮。”
“他断不断粮不重要。”曹兴国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重要的是,得让他和青石镇的鬼子‘打’起来。”
严英豪眼睛一亮:“团长是想借刀杀人?”
“聪明。”曹兴国点头,对身后喊,“王黑风!”
王黑风从垛口后探出头:“到!”
“带三十个弟兄,换上国军的衣服,把刚才缴获的那批国军步枪带上。”曹兴国压低声音,“从斜谷口绕出去,摸到青石镇据点附近,给鬼子来一下狠的——不用多,炸掉他们的岗楼就行,然后立刻撤回,记住,别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王黑风咧嘴一笑,“让鬼子以为是王胖子干的,借鬼子的手收拾他!”
“就是这个意思。”曹兴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青石镇刚换了个叫武吉的中佐,听说性子比影佐还暴躁。”
“暴躁才好,暴躁才容易上当!”王黑风嘿嘿一笑,转身召集人手去了。
日头偏西时,青石镇据点新任长官武吉中佐正在发脾气。
“八嘎!影佐和西村都是废物!居然被土八路俘虏!”他把手里的军靴往桌上一摔,靴底的泥点子溅了副官一脸,“还有你们,守个据点都守不好,昨天居然让土八路摸了哨,丢了两箱子弹!”
副官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暗骂:影佐和西村是被你挤走的,还好意思说!
就在这时,据点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哨兵的惨叫。武吉猛地拔出指挥刀:“怎么回事?!”
“长官!是……是国军!他们炸了东头的岗楼!”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还带着血。
“国军?”武吉一愣,随即怒吼,“王大员的人?他们敢动皇军的据点?!”
他冲到门口一看,只见东头岗楼已经塌了一半,几个穿着国军军装的人影正往斜谷口方向跑,手里还举着青天白日旗。
“给我追!”武吉气得哇哇大叫,“把他们统统打死!让王胖子知道,皇军不是好惹的!”
日军士兵立刻追了出去,子弹在斜谷口的树林里嗖嗖乱飞。可王黑风带着人早就钻进了密林,脱下国军衣服露出里面的灰布军装,顺着预先留好的记号往光复寨跑,跑在最后的几个还故意往地上扔了几颗国军的子弹壳。
武吉带着人追到斜谷口,只捡到几个子弹壳和一面被丢弃的青天白日旗。“看到了吗?”他把旗子往地上一摔,用军靴狠狠碾着,“就是王大员干的!他肯定是想趁机抢地盘!”
副官凑过来:“长官,要不要向省城报告?”
“报告个屁!”武吉眼睛瞪得像铜铃,“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当什么中佐?传我命令,把炮兵拉出来,给我轰王大员的营地!”
“长官,这……这会不会引起冲突?”副官有些犹豫。
“冲突?他都骑到皇军头上了,还怕冲突?”武吉一脚踹开副官,“快!让炮兵瞄准王大员的帐篷,给我狠狠炸!”
此时,王大员正坐在帐篷里喝酒,嘴里还骂骂咧咧:“严英豪,你等着,等老子的援军到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突然,帐篷外传来“咻咻”的炮弹破空声,紧接着就是天崩地裂的爆炸声。王大员吓得一哆嗦,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是炮!鬼子的炮!”卫兵冲进帐篷,拉着王大员就往外跑,“长官快跑!鬼子打过来了!”
王大员被拉得跌跌撞撞,回头一看,自己的帐篷已经被炮弹炸塌,几个正在做饭的士兵被炸得飞了起来。“狗日的小鬼子!你们疯了?!”他抱着脑袋大喊,“老子没惹你们啊!”
可日军的炮弹根本不停,一颗接一颗地落在国军营地,帐篷被炸得粉碎,士兵们死伤惨重,哭爹喊娘地四处乱窜。王大员的一个营本就士气低落,被这么一炸,彻底溃散了,士兵们扔下枪就往省城方向跑。
“别跑!都给我回来!”王大员想去拦,却被一颗炮弹的气浪掀翻在地,摔掉了两颗门牙,嘴里淌着血,再也喊不出声。
武吉在据点里看着国军营地一片火海,终于消了点气,对副官说:“停火!让王胖子知道厉害就行。”
光复寨的寨墙上,曹兴国和严英豪正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团长这招太妙了!”严英豪拍着大腿,“武吉那蠢货,果然上当了!”
“好戏还在后头。”曹兴国放下望远镜,“王胖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天他要么灰溜溜地逃回省城,要么就会找鬼子拼命——不管哪种,对咱们都有利。”
远处,王大员被卫兵扶着,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气得浑身发抖,嘴角的血沫子蹭了一脸:“小鬼子……我草你祖宗!老子跟你们没完!”
可他身边已经没几个兵了,连马都被炸死了,想拼命都没本钱,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军据点的灯火,眼里喷出火来。
寨墙上,王黑风带着弟兄们回来了,脸上还沾着灰,却笑得合不拢嘴:“团长,搞定了!武吉那小子果然炸了王胖子的营!我亲眼看见王胖子摔掉了门牙,哈哈哈!”
“干得好。”曹兴国点头,“快去休息,明天说不定还有硬仗要打。”
“是!”
夜色渐深,光复寨静悄悄的,只有哨兵的脚步声在寨墙上回荡。远处的国军营地和日军据点都没了动静,却像是两只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积蓄着怒火,随时可能再次扑咬。
严英豪靠在垛口上,望着天上的月亮,突然笑道:“还是跟着八路军痛快,不光能打鬼子,还能耍得王胖子和小鬼子团团转。”
曹兴国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壶水:“这才刚开始。等把鬼子赶出去,咱们还要建设新中国,到时候,就再也没有这种勾心斗角,大家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新中国……”严英豪念叨着这三个字,眼睛亮了起来,“那肯定比现在强。”
“会的。”曹兴国望着东方泛起的微光,“一定会的。”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王大员气急败坏的骂声,断断续续的,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严英豪侧耳听了听,笑道:“王胖子还在骂呢。你说他明天会不会真去找鬼子拼命?”
曹兴国笑了笑:“他要是敢,咱们就再添把火。不过依我看,他多半是要夹着尾巴跑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似乎是有人趁着夜色往省城方向跑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王大员这是要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