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联队长打了败仗,他在据点里发愁,害怕上级追究责任。正在这时,省城军部松井参谋长再次来电质问训斥,让佐藤恼怒不已。
“八嘎呀路!松井参谋长的电报又来了!”佐藤联队长将一张电报纸狠狠拍在桌上,手指因愤怒而扭曲,“质问我们为何损兵折将!为何让土八路气焰嚣张!他懂什么?那些八路军根本不是人,是疯狗!”
据点的临时指挥部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霉味,墙上的地图被戳得千疮百孔,几个日军军官垂头丧气地站着,没人敢接话。自青石镇大败后,他们退守到这个城郊据点已经三天,每天都能收到松井一郎措辞严厉的电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押回省城军法处置。
参谋长酒井浦口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联队长,与其在这里发怒,不如想个办法,把责任推出去。”
“推出去?”佐藤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推给谁?那些逃跑的国军吗?”
“正是!”酒井浦口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在战场上捡到的,国军139团的作战部署——您看这里,他们标注的进攻路线,根本就是给八路军让开了侧翼!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块染血的布料,“这是从国军尸体上找到的,上面绣着八路军的标识!”
佐藤一把抢过布料,仔细看着上面模糊的五角星图案,疑惑道:“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李默庵私通八路军!”酒井浦口加重语气,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我们可以向司令部报告,就说李默庵表面配合皇军,实则暗中勾结八路军,故意让国军撤退,导致皇军腹背受敌,才吃了败仗!”
“这……能行吗?”佐藤有些犹豫,“松井参谋长会信吗?”
“怎么不信?”酒井浦口冷笑,“李默庵本就和皇军面和心不和,上次伏击武吉中佐,就看得出他野心勃勃。现在我们给他扣上‘通共’的帽子,既解释了我们的失败,又能借司令部的手除掉这个隐患,一石二鸟!”
他凑近佐藤,声音更低了:“再说,我们手里有‘证据’,李默庵就算想辩解,也说不清!松井参谋长正为青石镇的事恼火,肯定愿意相信这个说法——毕竟,谁也不想承担失败的责任。”
佐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如果能把责任推给李默庵,他不仅能保住性命,说不定还能得到司令部的同情,甚至能借“清剿内奸”的名义,再向省城索要兵力和补给。
“好!就按你说的办!”佐藤猛地一拍桌子,“立刻给松井参谋长发电报,把这些‘证据’附上,就说李默庵通共叛敌,导致皇军失利!”
“嗨!”酒井浦口躬身应道,转身就要去拟电报。
“等等!”佐藤叫住他,“让前线的士兵也写几份证词,就说亲眼看到国军和八路军私下接触——证词要写得越详细越好!”
“明白!”
当天下午,一份加急电报就送到了省城日军司令部。
松井一郎展开电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当看到“李默庵私通八路军”、“国军故意让路”等字眼时,他猛地将电报摔在桌上,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松井一郎绕着桌子踱步,“佐藤这老狐狸,倒是会找替罪羊。”
旁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问:“参谋长,我们要相信他的话吗?李默庵虽然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但应该还不敢通共吧?”
“敢不敢不重要。”松井一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上面的怒火。佐藤失败了,我们司令部也难辞其咎——现在把责任推给李默庵,既能保住我们,又能借机敲打国军,何乐而不为?”
他拿起那份染血的布料,对着灯光看了看:“这布料一看就是伪造的,但没关系,只要我们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参谋问。
“给佐藤回电,”松井一郎说,“就说司令部相信他的报告,已将此事上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不日将派人彻查李默庵通共一案。另外,命令佐藤加强据点防御,随时准备配合司令部‘清剿内奸’。”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给李默庵发份电报,语气要严厉,质问他为何作战不力,是否与八路军有勾结——看看他的反应。”
“嗨!”
省党部里,李默庵正得意洋洋地听着汪一海汇报青石镇的战况。
“主任,听说佐藤联队被打得大败,现在缩在城郊据点不敢出来呢!”汪一海笑着说,“还是主任高明,让邢天虎见好就收,没跟着鬼子送死。”
“那是自然。”李默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跟鬼子合作,本就是权宜之计,怎么能真替他们卖命?等他们和八路军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才能利益最大化。”
就在这时,一个通信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主任!日军司令部发来一封电报,措辞非常严厉!”
李默庵心里咯噔一下,接过电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电报上质问他为何在青石镇作战时“故意撤退”,还怀疑他“私通八路军”,甚至说要派人彻查。
“一派胡言!”李默庵把电报撕得粉碎,气得浑身发抖,“佐藤那废物打了败仗,居然敢污蔑我通共?!”
汪一海也急了:“主任,这可怎么办?要是日军真的来查,咱们和他们私下交易的事说不定会败露!”
“慌什么!”李默庵强作镇定,“他们没有证据,就是想推卸责任!给他们回电,就说我部作战英勇,是日军自己无能才导致失败,让他们少放狗屁!”
“可……可他们要是以此为借口,出兵打我们怎么办?”汪一海忧心忡忡。
“他们不敢!”李默庵说,“现在日军兵力紧张,还需要我们牵制八路军,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再说,真要打起来,他们也讨不到好!”
话虽如此,李默庵的心里却七上八下。他知道,日军向来不讲道理,万一真的被扣上“通共”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城郊据点里,佐藤收到了松井一郎的回电,顿时松了一口气。
“酒井,你看!司令部相信我们了!”佐藤拿着电报,笑得像个孩子,“还说要彻查李默庵,太好了!”
酒井浦口也松了口气:“联队长英明!这下咱们安全了。”
“安全?不只是安全。”佐藤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等日军查抄了李默庵的省党部,他们的粮饷和武器,说不定都会归我们!到时候,咱们再重整旗鼓,拿下青石镇,功劳还是咱们的!”
“联队长高见!”
青石镇的独立团里,曹兴国正在和严英豪、王黑风分析日军和国军的动向。
“根据侦察兵报告,佐藤联队缩在城郊据点没动静,李默庵的部队也在省城附近徘徊,双方好像起了矛盾。”曹兴国指着地图说。
严英豪笑道:“肯定是佐藤打了败仗,想让李默庵背锅,李默庵不愿意,就吵起来了呗。”
王黑风也说:“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活该!”
曹兴国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日军和国军虽然有矛盾,但在对付我们这一点上,利益是一致的。他们现在闹矛盾,说不定是在演戏,想麻痹我们。”
“那咱们怎么办?”王黑风问。
“加强戒备,静观其变。”曹兴国说,“让侦察兵盯紧他们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告。另外,抓紧时间训练新兵,补充弹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是!”
几天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果然派了一个调查组来到省城,名义上是调查李默庵通共一案,实际上却处处针对国军,甚至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接管了省城外围的几个国军据点。
李默庵又气又急,却敢怒不敢言。他知道,日军这是借机削弱国军的势力,可他手里没有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步步紧逼。
“主任,再这样下去,咱们在省城就待不下去了!”汪一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李默庵咬了咬牙:“看来,只能跟他们拼了!通知邢天虎,做好战斗准备,要是日军敢再得寸进尺,就跟他们干!”
“主任,这……这等于公开和日军翻脸,恐怕不妥吧?”汪一海犹豫道。
“妥不妥也没办法了!”李默庵说,“与其被他们一点点蚕食,不如拼一把!再说,有八路军在青石镇牵制他们,他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城郊据点里,佐藤得知李默庵在暗中调动部队,冷笑一声:“想反抗?真是自不量力!”他对酒井浦口说,“给松井参谋长发电,就说李默庵负隅顽抗,请求司令部出兵围剿!”
酒井浦口有些担心:“联队长,真要和国军开战吗?万一八路军趁机偷袭怎么办?”
“怕什么?”佐藤说,“八路军刚打完仗,肯定需要休整,短时间内不会有动作。等我们收拾了李默庵,再回头对付他们也不迟!”
青石镇里,曹兴国收到了李默庵和日军即将开战的消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他们这出戏演不下去了。”曹兴国对严英豪说。
严英豪笑道:“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李默庵想借刀杀人,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曹兴国点了点头:“他们打得越凶越好,正好给我们争取时间休整。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就能一举收复省城外围的失地。”
他顿了顿,对严英豪说:“让张大勇和小林一男也做好准备,到时候,他们或许能发挥大作用。”
“好!”
夕阳西下,省城的上空笼罩着一层紧张的气氛。日军和国军的部队在城郊对峙,剑拔弩张,一场新的厮杀即将开始。
李默庵站在省党部的楼顶,望着远处日军的阵地,眼神复杂。他后悔当初听了汪一海的馊主意,和日军合作,结果引火烧身。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传我命令,明天拂晓,向日军阵地发起进攻!”李默庵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是!”
城郊据点里,佐藤也在做着最后的部署:“明天一早,集中火力,拿下省党部!活捉李默庵,给那些不听话的支那人一点颜色看看!”
“嗨!”
夜色渐深,双方的阵地都亮起了火把,像两条火龙在黑暗中对峙。风吹过旷野,带来阵阵杀气。
青石镇的独立团里,战士们已经进入梦乡,只有哨兵在警惕地巡逻。曹兴国站在寨墙上,望着省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严英豪走过来,递给曹兴国一件外套:“天凉了,披上吧。”
曹兴国接过外套披上,轻声说:“明天,就有好戏看了。”
严英豪点了点头:“是啊,就看他们谁先动手了。”
曹兴国笑了:“不管谁先动手,对我们来说,都是机会。”
远处的省城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紧接着,枪声越来越密集,火光冲天而起。
严英豪眼睛一亮:“开始了!”
曹兴国望着那片火光,语气坚定:“是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