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炮!把省党部的楼给我炸平!”佐藤联队长站在城郊据点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嘶吼,指挥刀劈得空气“呼呼”作响。他身后,八门步兵炮正对着省城方向狂轰,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砸在省党部周围的街道上,火光冲天而起。
省党部楼顶,李默庵扶着被炸得变形的栏杆,唾沫星子喷了副官一脸:“邢天虎呢?让他的炮兵还击!给我把小鬼子的炮阵地掀了!”
“报告主任!邢团长说鬼子的炮火太猛,咱们的迫击炮打不到那么远!”副官抱着脑袋,声音抖得像筛糠。
“废物!一群废物!”李默庵抓起身边的步枪,对着远处的日军阵地胡乱开了一枪,子弹不知飞到了哪里,“给我冲!就算用命填,也要把鬼子的炮阵地拿下来!”
街道上,国军士兵像潮水般冲向日军阵地,却被密集的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尸体很快堆成了小山。邢天虎亲自带着敢死队冲锋,刚冲过一条街,就被一发炮弹炸得掀飞出去,胳膊上的皮肉被削掉一大块,露出森森白骨。
“团长!撤吧!顶不住了!”几个士兵拖着他往后退。
邢天虎挣扎着吼:“撤个屁!李默庵在后面看着呢!咱们要是退了,他能饶了咱们?”话虽如此,他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弟兄,心里也泛起了寒意——这根本不是打仗,是送死。
日军阵地里,酒井浦口举着望远镜,看着国军尸横遍野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联队长,李默庵这是在拿人命填啊。”
佐藤放下指挥刀,得意地灌了口清酒:“支那人就是这样,愚蠢又贪婪。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发动总攻,一举拿下省城!”
可他话音刚落,右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曹兴国派来的侦察连,竟趁乱摸了过来,专打日军的侧翼辎重队!
“八嘎!哪里来的土八路?”佐藤气得眼睛发红,“酒井,带一个中队去把他们赶跑!”
“嗨!”酒井浦口刚要动身,左侧又响起了爆炸声,原来是邢天虎趁着日军分兵,派了一个营偷袭了日军的弹药库。
“混蛋!”佐藤这下慌了神,国军虽然打得狼狈,却像打不死的小强,加上突然冒出来的八路军侦察连捣乱,他的兵力顿时捉襟见肘。
省党部里,李默庵看着日军阵脚大乱,终于露出了点笑意:“好!打得好!让邢天虎加把劲,把鬼子的弹药库烧了!”
“主任,八路军怎么会突然出现?”汪一海疑惑地挠头。
“管他怎么出现的!”李默庵端起茶杯,手却还在抖,“只要能帮咱们打鬼子,就是好事!”他心里清楚,八路军这是坐收渔翁之利,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战斗打到正午,双方都杀红了眼。国军死伤过半,能拿起枪的不足千人;日军也好不到哪里去,步兵炮被炸毁了四门,士兵伤亡超过三百,弹药也所剩无几。
街道上,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连空气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几只乌鸦落在断墙上,“呱呱”地叫着,像是在为这场荒唐的厮杀哀悼。
“联队长,不能再打了!”酒井浦口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跑过来,军装上全是血,“弹药快没了,再打下去,咱们会被包饺子的!”
佐藤望着远处省党部那面依旧飘扬的青天白日旗,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士兵,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知道,再打下去也是徒劳,只会把整个联队赔进去。
“撤!”佐藤猛地挥下指挥刀,声音里充满了不甘,“退回城郊据点!”
“联队长,就这么撤了?”酒井浦口有些不甘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佐藤吼道,“等我调来了援兵,再跟他们算账!”
日军开始撤退,炮火渐渐稀疏下来。邢天虎趴在断墙后,看着日军的背影,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跑了?早知道这样,何必打这一仗?”
省党部里,李默庵得知日军撤退,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主任,咱们胜了!”汪一海喜滋滋地跑进来。
“胜了?”李默庵苦笑一声,指着窗外,“看看外面死了多少弟兄?这叫胜了?”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让邢天虎收拢残兵,退回省党部固守,别追了。”
“是。”汪一海刚要走,又被李默庵叫住。
“派人去青石镇,给曹兴国送封信。”李默庵说,“就说……感谢他们出手相助。”他说出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日军撤退的路上,又遭到了八路军侦察连的伏击,丢了不少枪支弹药,好不容易才逃回城郊据点,个个狼狈不堪。
佐藤一进据点就瘫倒在地,看着满是伤员的营地,眼泪都快下来了。酒井浦口给他包扎伤口时,他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真是瞎了眼,居然跟李默庵这种人硬拼!”
“联队长,现在说这些没用了。”酒井浦口叹了口气,“还是赶紧向司令部求援吧,不然咱们连据点都守不住。”
佐藤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来:“发电报!让松井参谋长立刻派兵增援!再送点药品和弹药!”
青石镇里,曹兴国收到了李默庵的感谢信,只是淡淡一笑,就把信扔到了一边。
“这李默庵,现在知道感谢了?”严英豪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他这是怕咱们趁机打他。”曹兴国说,“不过也好,至少暂时能喘口气了。”他指着地图,“日军和国军都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动作。咱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扩大根据地,争取更多的百姓支持。”
王黑风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包裹:“团长,侦察连回来了,还缴获了不少鬼子的罐头和药品!”
“好!”曹兴国笑着说,“给伤员们送去,剩下的分给弟兄们,也算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傍晚时分,省城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国军士兵和收拾尸体的民夫,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默庵站在省党部的楼顶,望着城郊据点的方向,又看了看青石镇的方向,眼神复杂。他知道,经过这一仗,省城的局势彻底变了——日军和国军两败俱伤,八路军坐收渔利,已经成了不可忽视的力量。
“主任,该吃饭了。”汪一海端着一碗稀粥过来。
李默庵摇了摇头:“吃不下去。”他望着天边的晚霞,喃喃自语,“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城郊据点里,佐藤也在发愁。松井一郎的回电来了,说司令部兵力紧张,暂时派不出援兵,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固守。
“自己想办法?怎么想?”佐藤把电报撕得粉碎,“难道让我们饿着肚子打仗吗?”
酒井浦口突然说:“联队长,要不……咱们跟李默庵休战吧?至少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佐藤愣了愣,随即苦笑:“他会同意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酒井浦口说,“现在咱们和他,就像是两只斗败的狗,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便宜了八路军。”
佐藤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那就试试吧。你写封信,就说……愿意暂时休战,互不侵犯。”
青石镇的夜晚,格外宁静。战士们围着篝火唱歌,笑声传遍了整个据点。
曹兴国坐在篝火旁,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严英豪递给他一块烤红薯:“尝尝,刚从老百姓那里换来的,可甜了。”
曹兴国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确实很甜。他望着远处的省城方向,轻声说:“这一仗,虽然咱们没直接参与,但收获不小。至少让他们明白,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不管是鬼子还是汉奸。”
严英豪点了点头:“是啊,总有一天,咱们会把他们都赶出去,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曹兴国笑了:“会有那么一天的。”
远处的省城和城郊据点,都笼罩在夜色里,只有零星的灯火,像是在诉说着白天的厮杀。一场狗咬狗的闹剧落幕了,但抗日的烽火,还在熊熊燃烧。
“你说,佐藤和李默庵,会不会真的休战?”严英豪问。
曹兴国摇了摇头:“暂时的休战而已,他们的矛盾没解决,迟早还会打起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咱们只要做好准备,不管他们打还是和,都能应对自如。”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坚定的脸庞。夜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的虫鸣,也带来了胜利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