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返回长春宫,已是后半夜。沈清弦顾不得疲惫,立刻与赵王妃周静婉在绝对安全的内室,对今晚的发现进行紧急汇总与分析。两名“夜枭”则负责警戒,并将拓印的符文和目睹的影像细节进行整理。
烛火下,沈清弦将北境沈重传来的密报(神秘商队、怪异声响、黑色碎片)、楚轻鸿的诊断结论(脉象沉稳、邪气内蕴)、以及今夜亲眼所见的邪异祭坛、通讯光镜、听到的“镜花”、“惑乱大雍皇帝”等关键信息,全部摊开在桌面上。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今夜发现的这条主线串联了起来,构成了一幅清晰而骇人的阴谋图景!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沈清弦的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锐利如冰,“这个柳如烟,根本不是什么历劫归来的故人!她是北方狄戎,或者说,是狄戎背后某个掌握着邪恶力量的秘密组织,精心制造并投放过来的一个冒牌货!代号‘镜花’!”
周静婉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线索,脸色也凝重无比:“他们利用我们对真正柳如烟的记忆和恩情,打造了这个几乎完美的赝品。先是通过‘流落民间、受尽苦楚’的假象博取同情,再利用那些无法伪造的私密记忆获取陛下和旧臣的信任……其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陛下,迷惑圣心,搅乱我大雍朝纲!”
沈清弦重重地点头,接着分析:“没错!他们选择的时机也极为歹毒!正是在兄长于北境抗击狄戎的关键时期!一旦陛下被这个赝品迷惑,轻则沉溺儿女私情,荒废朝政;重则可能因‘恩情’而对柳家旧部及关联势力过度纵容,甚至……在战事决策上受到误导!若真让他们得逞,北境战局危矣,大雍江山危矣!”
她想得更深。系统曾提示,清除此干扰可能改变规则。这个“镜花”的存在,不仅仅是一场宫斗,更是关乎国运的阴谋!挫败这个阴谋,其意义或许真的不亚于扭转一场关键战役的败局!
“我们必须立刻揭穿她!”周静婉握紧拳头,义愤填膺,“现在我们有楚太医的脉案为证,有北境发现的诡异之物,有我们今夜亲眼所见的邪术祭坛!这么多证据,难道还扳不倒她吗?”
沈清弦却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妃,证据虽多,但大多难以公之于众。脉象之说,过于玄妙,太医院并非只有楚太医一人,若有人质疑,难以服众。北境的黑色碎片和商队线索,指向狄戎,却无法直接证明与宫中的柳如烟有关。至于今夜所见……那祭坛已毁,光镜已失,空口无凭,反而可能被反咬我们诬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可辩驳地暴露其非人本质的证据!一个……让她无法再伪装下去的‘照妖镜’!”
楚轻鸿之前提到的“纯阳”或“破邪”之物的反应,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或许……答案就在于此。
“阿枭拓印的祭坛符文,”沈清弦看向周静婉,“能否请王府的能人异士,尽快解析出这些符文的含义?尤其是,找出其惧怕或者会被克制的东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周静婉立刻应下,“我府上正好有位对上古符文和西域邪术有所研究的老先生,我这就让他连夜解析!”
“还有,”沈清弦沉吟道,“我们需要设法,让陛下……亲眼看到一些东西。” 她不能再去依靠萧彻那摇摆不定的信任,但她需要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的、亲眼目睹真相的机会。
周静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娘娘是想……设计一个局?”
“不错。”沈清弦目光灼灼,“一个让她原形毕露的局!就在不久后的……祭天大典上!”
祭天大典,庄严肃穆,百官齐聚,万民瞩目。更是……至阳至盛之场合!若在那里,当着天地祖宗和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赝品的真面目,将是最具冲击力,也是最无法被掩盖的!
风险极大,但收益同样巨大!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敲定了一些初步的计划和细节。直到天色微明,周静婉才带着整理好的所有情报和那拓印的符文,悄然离开了长春宫。
送走赵王妃,沈清弦独自站在晨曦微光中,毫无睡意。虽然一夜未眠,又经历了地底惊魂,但她此刻的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所有的迷雾都已散去,敌人的面目和阴谋已然清晰。
反击的最终战役,即将打响。
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生命的悸动。
“宝宝,再等一等。很快,娘亲就能为你,扫清一切阴霾。”
她望向乾元殿的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坚定。
萧彻,这一次,我不再需要你的信任。
我只需要你,睁开眼睛,看清楚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