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腐朽的呻吟,“吱呀——”一声拖得老长,像是濒死者最后的喘息。
沈依依攥着红缨的手指泛白,红绸穗子被冷汗浸得发潮,贴在掌心黏腻得难受。
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呼吸都能搅起细碎的凉意,她只能凭着记忆里凛陌消失的方向摸索,指尖偶尔擦过墙壁,触到的是凹凸不平的霉斑,混着不知名的黏滑液体,恶心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凛,凛陌?能听到我说话吗?”她压低声音喊,回声在楼梯间撞出空洞的颤音,却只换来更深的死寂。
掌心的伤口被红缨的粗糙布料磨得生疼,血腥味混着地下室特有的腐臭,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就在这时,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被踢到了。
沈依依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往下走,脚下的楼梯突然变得陡峭,她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红缨从腰间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随即“咔哒”一声,地下室的灯被点亮了,凛陌看着随着亮光从天而降的沈依依,陷入了沉默,然后把兔子玩偶夹紧在手肘处,给帅气落地的沈依依拍手鼓掌:“沈姐厉害。”
沈依依的脸顿时红的跟手里的红缨一样:“意外意外。”她还想再辩解两句就看到凛陌转身走向地下室的另外一边。
荧光灯管嗡鸣着亮起,惨白的光线将地下室照得纤毫毕现,也将玻璃窗后蠕动的白色巨物钉进沈依依眼底。
那些东西粗得像老树干,体表泛着湿滑的黏液光泽,一节节肥厚的躯体相互挤压、缠绕,腹面细密的纤毛在光线下闪烁,像是撒了层碎钻,却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它们蠕动时发出黏腻的“咕叽”声,隔着玻璃都能清晰传来,混着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腥甜气息,钻进鼻腔里直冲天灵盖。
沈依依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一抖,红缨穗子扫过手背的伤口,刺痛让她瞬间回神。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恶心的干呕声溢出来——那些巨型绦虫的头部隐约可见,布满细小的钩刺,正对着玻璃外的两人缓慢转动,仿佛在打量着什么。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玻璃窗的边缘嵌着细碎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而玻璃上布满了无数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抓挠过。
“它们……被养在这里?校长养这些做什么!”沈依依的声音发颤,视线根本不敢久留,却又控制不住地被那些蠕动的白色躯体吸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回答沈依依的是回荡在狭小空间里的脚步声。
凛陌朝着尽头的房间走去,他闻到了夹杂在这些甜腻粘液中的血腥气,是丫丫身上的血腥味……
怀里的兔子玩偶被紧紧抱着,凛陌站在了禁闭的房门前,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的门,然后带着节奏的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疲惫的丫丫缩在角落里,乖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咚咚咚!”
她好饿,好累,好困,身上凉飕飕的,好冷啊,丫丫会死在这里吗?
“咚咚咚!”
浆糊一般的大脑终于被敲门声惊醒,丫丫疑惑的看向不会有人过来的大门,最后终于确认了,真的有人在敲门!
凛陌似乎是感受到什么一样,对着紧闭的大门道:“丫丫,你往后退退,离大门远一些。”
里面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动静,等到那动静不再响起,凛陌一脚踹在了门上,木屑飞溅间,木门轰然砸在地面,扬起的灰尘里混着粘腻的血腥气!
断裂的砖块和木头横截面里夹杂着猩红的红褐色,泥腥的气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丫丫脸色苍白,连带着嘴唇也白的吓人,短袖的睡裙遮不住她手臂上的针眼,有一处青红的针孔俨然就是刚刚抽过血的模样!
“小哥哥~”丫丫笑道,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说出这句话已经用了她最大的力气了,她好累啊……
凛陌看清女孩的模样,对着身后叫道:“沈姐,救人!”
沈依依顶着发麻的头皮快步走到房门口,就看到已经晕倒了的女孩,连忙用腰间的红缨把少女背到了自己的身上,带着凛陌飞快往楼上跑去!
原本安静的绦虫们在看到丫丫出来的瞬间沸腾起来,无数条绦虫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头部的钩刺疯狂地刮擦着玻璃,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在兴奋,又像是在恐惧。
三人飞奔过走廊,木制楼梯在三人脚下发出濒临崩裂的呻吟,“吱呀——嘎啦——”的声响与玻璃后绦虫疯狂刮擦的“滋滋”声交织,像无数把钝刀在耳膜上反复切割。
沈依依背着丫丫,红缨的绸带紧紧捆住两人的腰身,少女轻飘飘的身体却让她后背沁满冷汗——那不是健康的轻盈,而是失血过多的虚浮,后颈能感受到丫丫冰凉的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凛陌跟在身后,一手轻轻托着丫丫,一手紧紧攥着兔子玩偶,因为急促的奔跑,呼吸声都重了些许。
那些巨型绦虫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撞得玻璃窗“哐哐”作响,细密的裂痕在玻璃上蔓延,黏液顺着裂痕往下淌,滴落在地面发出“啪嗒”声,溅起细小的浊点。
“沈姐,快点!那些玻璃怕是要撑不住了!”凛陌的声音淡淡的,平淡的声音说出的却是要命的事实!
不是凛陌吓沈依依故意说的,是他能感受到那些虫子的躁动越来越剧烈,玻璃后的白色躯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钩刺刮擦出的火星在昏暗中闪烁,像濒死的萤火。
直到踏出地下室的那个瞬间,凛陌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凛陌眼疾手快的把门一关,顺手锁上了门。
一瞬间,门上闪过什么红色的符文,地下室猛地安静下去了。
沈依依把丫丫放在沙发上,不放心的看着那扇平平无奇的木门,略带担忧的说道:“这门,撑得住吗?”
凛陌拍了拍手心灰:“现在也许可能……晚上就说不准了。”毕竟晚上校长是要回来的……
凛陌从兜兜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颗水果糖塞进丫丫的嘴里,看着少女两个胳膊陷入了沉默。
闲着也是闲着,沈依依一边给自己包扎双手,一边对凛陌说:“我们离开居住地了,夏昇说那边不安全,现在小区里都是浑身长满黑色焦炭的人,我们四个躲在了小卖部里,就是卖东西的老爷子那里。”
凛陌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夏昇说的话可以听听,他挺神奇的。”这可是开启了自己信仰值的唯一信徒,多少有点说法在身上。
沈依依点了点头:“我们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危险,你照顾好自己,等副本结束我们在小区门口见。”
凛陌什么话也没说,因为丫丫已经隐隐有醒过来的迹象了。
丫丫被甜甜的葡萄味儿的糖果唤醒,一睁眼就看到明亮的客厅,她疑惑的看向门口亮堂堂但又缺了些什么的地方,迷茫的看向凛陌:“小哥哥,你进来的时候有看到我家大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