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陌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兔子玩偶,布料被捏得发皱,哦吼,闯祸被抓包了。
他垂眸看着丫丫苍白的小脸,帽檐下的表情有些许不安,凛陌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与紧张:“啊,大门啊……刚才被我们不小心碰倒了,它不太结实,坏掉了。”
丫丫看到小哥哥局促的小动作,眨了眨眼水灵灵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她抬手揉了揉马上要笑出来的脸颊,还是没有压住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弄坏啦?那爸爸回来会骂我的。”
凛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让校长来对面找乔爸爸要损失费,他不会骂你的。”
丫丫笑得更开心了,小哥哥太可爱了,她知道的,是小哥哥为了救自己才弄坏的门,就如同刚刚在地下室一样。
女孩眉眼弯弯的看着凛陌,突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兜兜,从睡裙口袋里取出了一张漂亮的卡片递给了凛陌:“小哥哥,这个是礼物哦,丫丫送给你的礼物,一张干净的卡片。”
凛陌接过这张冰冷的卡片,卡片和丫丫的体温一样冰冷,雪白的卡片隐隐有流光的影子,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的,但是凛陌看过地下室里那一团团沸腾的蛆虫,这卡片原来材料的出处,很难猜不到……少年陷入了安静的沉默。
“小哥哥不喜欢吗?”丫丫紧张的问道
凛陌摇了摇头,浅浅笑道:“不,我很喜欢。”他看向丫丫,试探性问道:“丫丫想离开这里吗?”
丫丫的目光落在通往地下室的门上:“丫丫不能离开这里。”
“那要是没有地下室的那些东西,丫丫想要离开这里吗?”凛陌再次问道。
小姑娘陷入了沉默,很久很久以后,丫丫轻轻说道:“我想去山神祠,山神祠后面有妈妈的墓碑,我想过去看看。”女孩笑着说道,笑着笑着,豆大的泪水就落在了破旧的睡裙上。
被压抑了好久好久的情绪猛地袭卷了女孩单薄的身体,幼兽的呜咽声轻轻的回响在客厅里,就连哭泣也不敢哭的太大声……
啊?被弄哭了?凛陌抱着兔子玩偶的手紧了紧,小小的脑袋疯狂的思索着该怎么办,沈依依刚缠好了十指的绷带,一转头就发现了凛陌的局促不安,轻轻的来到了丫丫的旁边,主动安慰着虚弱的女孩。
在沈依依安抚女孩的空档,凛陌抬脚走出了没有门的大门,直到离开了两家别墅一定距离,少年把猫猫狗狗从[厄勒梯亚的博古架]里放了出来。
森罗激动的蹭着小主人的裤腿,一会儿不见如隔三秋,这都隔了多少个秋了呀~
主人蹭蹭,主人贴贴!
凛陌伸手揉了揉森罗的小脑袋:“乖狗狗,我们去抓虫子。”
森罗欢快的“汪汪”两声,撒腿朝着别墅区的另外一边跑去。
栾华抖了抖慵懒的毛发,踩着猫步优雅的跟在小主人身边:蠢狗,也不知道跑慢点,要是小主人没跟上怎么办!
日渐西沉,夕阳把路面烤得发烫,沥青蒸腾着淡金色的热气,将凛陌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栾华踩着碎金般的光斑,肉垫避开路面的碎石,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那不是惬意,而是对身后拖累大家路程的那玩意儿的嫌恶。
它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滑板上扭动的人影,爪子不耐烦地刨了刨地面,仿佛在说:“累赘。”
被绑在滑板上的人喉咙里堵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粗麻绳深深嵌进他的皮肉,每一次滑板碾过路面的裂缝,都让他浑身抽搐,冷汗混着尘土糊满脸颊。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凛陌的背影上,那孩子步伐平稳得可怕,白色的兔子睡袍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手中的牵引绳狠狠的捆在自己身上,他却仿若无物的往前走去,仿佛拖拽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袋无关紧要的垃圾。
先前跑得欢快的狗狗条此刻正贴着凛陌的裤腿,昂首挺胸,尾巴却绷得笔直,四条腿跟踢正步似的走着,它不再像来时那般的撒手没,现在一整个乖巧听话的模样,看的栾华一猫格外嫌弃。
被捆在滑板上的男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齐飞,他现在已经哭不出声,眼泪混着额角的血珠往下淌,糊住了视线。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逃课了一天,躺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溜达自己的小伙伴们,小小的蛆虫们在他的影子中活跃着,正暗中探查着各个地方的信息!
还沉浸在绦虫们的反馈中的齐飞正躺在沙发上发呆,自家的大门就被人“轰隆”一声被踹塌,来人二话不说就冲进来拳打脚踢!
现在不上学就得要面对生死局吗?校长改规则怎么不提前跟自己的心腹说一声!他挣扎着想反抗,却被一条狗子的血盆大口咬中膝盖,瘫倒在地,还被路过的猫补了两爪子!他招惹谁了!
而最让他心如刀绞的苏晓然的迟疑,他这么大的一个人,居然比不上那家伙送的徽章!
齐飞被带走的时候,苏晓然正好放学回来,看着哥哥被凛陌拖拽着离开时,少女飞奔上前抓住牵引绳想要阻止凛陌,却被凛陌从兜里掏出来的兔子徽章给吓得愣在了原地!
苏晓然浑身一颤,指尖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眼睁睁看着凛陌牵着牵引绳,拖着滑板上的齐飞,一步步离开了他们那个没了大门的家。
凛陌跟拖破烂似的把那一坨勉强看得清是一个人形的麻绳堆拖到了丫丫家的门口,然后在丫丫跟沈依依震惊,不理解,并且非常迷茫的表情中把齐飞拖进了校长家。
被当成破包裹丢在墙角的齐飞睁开模糊的两只眼睛,看着面前拖了自己一路却脸不红气不喘的白发少年蹲在了自己面前:“赔礼!”
齐飞这才想起自己手欠扯坏了凛陌的兔子玩偶的事情,他不是不给赔礼啊,是凛陌退学了,他怎么给!
凛陌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你去守着,等我们回来就把你放了,这是我要的赔礼。”
齐飞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凛陌拽到了地下室的门口!整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别啊!起码把布团取出来,给我一个说遗言的机会啊!
凛陌已经打开了门,一条巨大的蛆虫探头出来,随即被凛陌丢进去的齐飞牌“粽子”砸了个正着,连人带虫一起混下去的齐飞彻底生无可恋了,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个地狱,为啥又要给他送回来!
啊啊啊啊啊,苍天啊,没天理啊!
地下室内,齐飞跟熟悉的驱虫们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在绦虫们啃咬的帮助下挣脱开麻绳,拽出口中湿漉漉的布团的齐飞尝试推了推地下室的门。
被锁了!
少年暴躁的捶了捶门,老旧的门皮脱落了些许,露出的猩红符文把齐飞的手腕燎红了一大片!
好!很好!一点活路都不留!全给堵死了!看着熟悉的虫子们,齐飞轻轻叹了口气:“孩儿们,你们的大王我被遣返回来了,不过你们放心,这次本大王会带你们夺走属于我们的一切!”
绦虫们统一抬头朝着站在楼梯上的中二少年蠕动着细密的牙,一时间刺耳的磨牙声让乔飞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