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搁在那块灵气最足的地儿,日日夜夜吸着天地精华,你别说,还真他妈出了怪事儿——灵魂居然开始重新长肉了。起初安斯里德缩在棺材角儿里,只觉得浑身痒痒,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他懵懵懂懂地转着那双异色瞳,脑子一片浆糊,我是谁我在哪。等他慢慢回过味儿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黑咕隆咚的箱子里,这才想起来:哦对,这是我的棺材。那猫的本能一下子涌上来,急得他直叫,用那双大得离谱的爪子,跟刨祖坟似的硬刨了三天三夜。棺材盖是硬得跟铁似的木头做的,可他愣是咔哧咔哧地刨,爪子都刨烂了,血糊糊的,木屑子飞得到处都是,总算一声闷响,把棺材盖给顶开了,重见天日。)
(他虽然还留着生前的记忆,可人变猫了,看啥都他妈不对劲。看啥都巨大无比,走路跟喝醉了似的,四条腿各走各的,好几次差点儿摔个狗吃屎。他晃悠着尾巴,尾巴尖儿扫到的东西都把它吓一跳,活脱脱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奶猫。他试着了一声,结果声音太大,把自己耳朵都震得嗡嗡响。)
(安斯里德这会儿可舒坦了,躺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晒着暖烘烘的太阳,舒服得直打呼噜。它时不时翻身打个滚儿,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又时不时抻个懒腰,把大爪子往前一伸,眯缝着眼,一脸享受。偶尔有路过的精怪想蹭点儿灵气,它立刻龇起牙,喉咙里发出的威胁声,意思很明白:这阳光是本大爷的,谁敢动爪子试试?那派头,活像个在哥伦比亚海滩度假的退休老干部。)
(相比之下,分身可就惨到家了。情绪起伏太大,跟过山车似的,根本压不住。本体万万没想到,分身和现在的自己羁绊这么深,深到直接伤了神魂。他扶着分身,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地吐出一口血,接着一口接一口地喷血,止都止不住。血溅得到处都是,地板上、墙壁上、本体的衣襟上,全是一片片刺眼的猩红。)
(本体急得团团转,什么安神咒、稳魂术都试了个遍,屁用没有。分身最后吐得脱了力,身子软得跟面条似的,在本体怀里直往下滑。本体心一横,牙一咬,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那是黄金古神血,最珍贵的玩意儿,流一滴少一滴,流一滴就少一滴,用一点儿就得心疼半辈子,这是他的命根子,是修为的精华,是活了七八万年攒下来的家底。可本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一翻,两滴金晃晃的血珠子就弹进了分身嘴里。那血珠子一到嘴里就化了,像滚烫的岩浆,又像冰凉的清泉,瞬间流遍分身四肢百骸,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瞬间,分身安静了。他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绵长平稳,终于睡着了。想想也是,吐了三天三夜,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下可算能睡个好觉了。他吐出来的血太多,多到渗进地板的缝隙里,把整块青石板都染成了暗红色,乍一看跟凶杀现场似的,触目惊心。本体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那两滴血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但他看着分身安详的睡颜,还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