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中,车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郭大郎洪亮的嗓音:“王妃,人已到齐,该怎样做?还请王妃指示!”
白莯媱抬手掀开车帘,目光落在农户们攒动的身影上。
对着郭大郎温和一笑,抬手指了指马车上的物件:“郭叔,劳烦你了。马车上这些,就是今日要用到的东西。”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后生便主动上前搬东西。透明的塑料被搬出时,众人立刻发出低低的惊呼,纷纷伸着脖子打量:
“这是啥布?咋还透亮呢?摸着手感也怪得很!”
更有人注意到一旁叠着的几匹红绸,那颜色红得鲜亮夺目,料子也是上好的云锦,顿时窃窃私语声四起。
白莯媱看在眼里,从容拿起揉成一团的红绸,对着郭大郎问道:
“郭叔,这些红绸是从靖王府拆下来的,靖王府不要我便拿了过来,我想着咱们缺大块油布,你瞧瞧这些布,能不能处理成油布用?”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议论声陡然放大,惊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红绸上。
谁不知道前日靖王殿下刚纳了魏侧妃,那侧妃的规制竟是按正妃来办的,府里用的红绸都是最上等的料子,如今竟要被拿来做油布?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迟疑,私下里互相递着眼色:
“这可是侧妃娘娘规制用的红绸啊,拿来做油布,会不会太可惜了?”
“就是啊,王妃怎么会拿这布……”
窃窃私语像细密的虫鸣,飘进耳中,却没一个人敢当面质疑。
郭大郎也愣住了,伸手摸了摸红绸光滑的质地,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王妃,这料子可是上好的云锦,织得密不透风,按理说处理成油布是顶好的——浸了桐油后防水耐用,比普通粗布油布结实多了。只是……”
他顿了顿,看了看众人的神色,终究还是直言:
“只是这是侧妃娘娘纳聘时用的红绸,这般金贵的东西,拿来做农活用的油布,会不会太过糟蹋?”
白莯媱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红绸的纹路,脸上笑意未减,语气却多了几分笃定:
“郭叔顾虑的我懂,可这是靖王府用过不要的!”
白莯媱抬眼扫过众人,声音清亮了些,“这红绸织得密,做油布再合适不过,能护着咱们的蔬菜,让收成多几分保障,这才是它该有的用处。”
顿了顿,白莯媱抬眼看向众人,语气里带了几分通透的坦然:“再者说,这本就是王府用过的布料。”
“咱们都知道,大红是娶妻才用的颜色,这般喜庆的料子,用过一次哪能再回收复用?”
白莯媱轻轻扯了扯红绸的边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若是留着,往后再添新人,瞧见这些旧红绸,岂不是平白给下位新妇添堵?倒不如物尽其用。
若能用这些闲置的布料做成油布,护住棚里的蔬菜,这不比让它在库房里积灰强?这般能实实在在添光采的事,才是它最该有的价值,不是吗?”
郭大郎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低头又看了看手中的红绸,重重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