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祭坛的能量屏障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屏障上蛛网般的黑色裂纹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丝丝缕缕的灰色死寂之气从中渗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疯狂的呓语,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屏障后,那只被无数符文锁链贯穿、如山岳般巨大的“萨满之眼”正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引得整个球形空间震颤,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深渊中翻涌的“噬渊”之力,如同饥渴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咆哮。
“屏障撑不了多久了。”林昊的声音低沉,寂灭之瞳清晰地看到屏障的能量正在被“大眼”散发的污染气息快速侵蚀。“必须尽快进去,找到线索,或者……找到退路。”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精纯的寂灭之力,并非强行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轻轻点向屏障上一道相对细小的黑色裂纹。灰芒与裂纹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缕渗透出来的死寂之气被瞬间湮灭,裂纹边缘的屏障光芒微微闪烁,似乎稳定了极其微小的一瞬。
“跟我来,快!”林昊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如同游鱼般穿过那道被暂时稳固的缝隙。赵焱毫不迟疑,一把拉起瘫软的阿洛,紧随其后。苏芸搀扶着炎珂,也咬牙冲了进去。
一穿过屏障,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瞬间将五人淹没!那不仅仅是能量上的压迫,更夹杂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混乱而疯狂的意志低语,试图侵蚀所有人的神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与硫磺混合的恶臭,精纯到极点的死寂之气几乎要冻结血液。
“紧守心神!”林昊厉喝,寂灭心灯光芒大放,在五人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光晕,勉强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意志侵蚀。赵焱、苏芸、炎珂也全力运转功法,脸色苍白,苦苦支撑。阿洛更是浑身颤抖,几乎要昏厥过去。
林昊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祭坛角落,那具端坐在石座上、身披华丽祭袍的骸骨。它成了这片疯狂空间中一个相对静止的点。骸骨头颅低垂,双手交叠按在一柄插入地面的暗金色权杖上,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已经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乳白色宝石,形状与“萨满之眼”的螺旋图案隐隐相似。
“去那边!”林昊当先向石座冲去。祭坛地面由一种冰冷的黑色金属铺就,刻满了复杂的凹槽,这些凹槽最终都汇向中央的深渊。奔跑中,林昊注意到,一些凹槽中残留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痕迹,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仿佛曾有无数的血液在此流淌,汇入深渊。
几人踉跄着冲到石座前。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具骸骨的不同寻常。它虽然已经化为枯骨,但骨骼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泽,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能量淬炼。那身祭袍也不知是何材质,竟在如此浓烈的死寂之气中未曾腐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柄权杖,即使宝石黯淡,依旧散发着一种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威严波动。
“他……他是……最后的大祭司……”阿洛看着骸骨,声音颤抖,部落口耳相传的古老传说碎片在她脑中浮现,“传说……灾难发生时……他……留在了祭坛……试图……封印……”
林昊蹲下身,寂灭之瞳仔细扫视骸骨和权杖。他发现,骸骨的指骨紧紧扣着权杖下方的一个不易察觉的凹槽,似乎死前将最后的力量注入了其中。而权杖底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刻着几个极其细微的、与净室门上同源的古老文字。
“以……光……明……之……名……封……绝……噬……渊……”林昊艰难地辨认着,“……然……力……已……竭……后来者……若……见……此……文……速……离……或……寻……‘星……陨……之……地’……重……启……‘净……光’……”
星陨之地?净光?林昊心中一震,这似乎是新的线索!但这“大祭司”显然失败了,封印正在崩溃。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似乎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尤其是林昊身上那精纯的寂灭之力,悬浮在深渊上方的“萨满之眼”猛地剧烈搏动了一下!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充满了痛苦与暴虐的嗡鸣响彻整个空间!瞳孔中央那团深邃的黑暗如同沸腾般翻滚,猛地扩散开来,瞬间侵蚀了巨眼大半的灰白区域!无数暗金色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崩裂声,好几根较细的锁链应声而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不好!它要彻底苏醒了!”赵焱骇然失色。
与此同时,那端坐在石座上的大祭司骸骨,仿佛被这嗡鸣激活,空洞的眼眶中猛地亮起两簇幽绿色的鬼火!它那暗金色的骨骼发出“咔嚓”声响,竟然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低垂的头颅!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疯狂执念的恐怖气息,从骸骨身上爆发出来!
“闯入……者……死……干扰……封印……者……死……”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意念波动,直接撞入五人的脑海!
大祭司的骸骨,在被污染了无数岁月后,其残留的执念与“噬渊”的力量结合,化成了一具强大无比的守护魔像!它要杀死任何可能干扰(或者说加速)封印崩溃的存在!
“桀桀桀……” 骸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握着权杖的骨手猛地抬起!权杖顶端的裂纹宝石骤然亮起幽绿色的光芒,一道凝练的、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绿色光柱,如同毒龙般射向离它最近的林昊!
快!太快了!这攻击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的石像鬼和水潭怪物!
“小心!”赵焱怒吼一声,想也不想,猛地将身旁的炎珂和苏芸推向身后,同时全力催动微薄的真元,挥动长矛格挡!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但必须为林昊争取反应时间!
“噗!”
绿色光柱击中长矛,精铁打造的长矛如同朽木般瞬间消融!光柱余势不减,狠狠撞在赵焱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赵焱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祭坛地面上,双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显然骨折了!
“赵师兄!” 苏芸目眦欲裂,魂力疯狂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撞向那具骸骨!炎珂也强忍虚弱,双手结印,一道微弱的寂灭玄光射向骸骨的眼眶!
然而,她们的攻击落在骸骨暗金色的骨骼上,只是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大祭司骸骨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眼眶中的鬼火跳动,似乎被激怒了,权杖再次举起,目标锁定了苏芸!
就在这时,林昊动了!
在赵焱为他争取到那电光火石的刹那,他已经完成了应对。他没有去硬接那恐怖的绿色光柱,而是将寂灭之力催发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骸骨的侧面!
他手中的寂灭短刃不再是灰色,而是化作了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他将短刃并非刺向骸骨,而是狠狠刺向了那柄权杖与骸骨指骨交接的凹槽处!那里是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也是大祭司残留执念与权杖连接的枢纽!
“嗤——!”
漆黑的短刃精准地刺入了凹槽!一股精纯至极的寂灭之力如同剧毒般注入!权杖上的幽绿光芒猛地一滞,剧烈闪烁起来!骸骨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痛苦的嘶嚎,动作瞬间僵硬!
“就是现在!攻击它眼眶的鬼火!那是执念核心!”林昊厉声喝道,同时全力催动寂灭之力,侵蚀着权杖的节点。
苏芸和炎珂反应过来,魂力与寂灭玄光再次爆发,集中轰向骸骨的眼眶!
“轰轰!”
两声闷响,骸骨眼眶中的鬼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它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摆脱林昊的侵蚀。
然而,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似乎是受到了下方激烈战斗和生灵气息的刺激,深渊上方的“萨满之眼”彻底狂暴了!
“轰隆隆——!”
整个球形空间剧烈震动!无数束缚它的锁链寸寸断裂!巨眼瞳孔中的黑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将整个巨眼染成了彻底的漆黑!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意志,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祭坛!
“醒来……吞噬……毁灭……”
恐怖的意念直接碾压着所有人的意识!苏芸和炎珂闷哼一声,魂力攻击被打断,七窍流血,萎顿在地。阿洛直接昏死过去。就连林昊,也感觉识海中的寂灭心灯疯狂摇曳,几乎要熄灭!
而被林昊暂时制住的大祭司骸骨,在这股恐怖的意志冲击下,眼眶中的鬼火骤然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它发出一声不再是嘶嚎,而是充满了狂热与臣服的咆哮,力量陡然暴增,猛地震开了林昊的短刃!
权杖顶端的宝石彻底碎裂,化作一团浓郁的黑色能量,融入骸骨体内。骸骨的暗金色骨骼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黑色纹路,气息变得与那彻底漆黑的“萨满之眼”同源,甚至更加强大、更加暴虐!
它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眼眶“看”向被震退的林昊,以及倒在地上的众人。权杖指向他们,一股足以湮灭灵魂的黑色能量开始凝聚。
前有彻底苏醒、散发灭世之威的“噬渊之眼”,后有被污染强化、杀气腾腾的大祭司魔像。
真正的绝境,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