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望海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我站在帅帐外的高台上,望着远处海面上敌军连绵的船帆,那些黑沉沉的影子像蛰伏的巨兽,将整个海湾封锁得密不透风。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猎猎作响的旌旗拂过脸颊,却吹不散我眉宇间的凝重。
陛下,雷将军求见。蛮牛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这位熊系护卫总是像座铁塔般沉默地守在三步之外。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颔首。帐帘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草原特有的皮革味道涌了进来——这是雷啸天独有的气息,像他统领的蛮族铁骑一样粗犷而炽热。
末将请战!雷啸天单膝跪地的动作震得地面都在发颤,这位狼系猛将今夜格外激动,铜铃大的眼睛里跳动着不安分的火焰,让俺带三百死士,今夜就把那帮龟孙子的船烧个干净!
我缓缓转身,月光恰好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这位蛮族首领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记录着战场上的生死瞬间。他肩头的狼王图腾在月色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那是用部落秘法刺上去的护身符,此刻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可知水战与陆战截然不同?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锐利如刀,敌军战船连环相扣,水下暗桩密布,更有铁索横江——这不是仅凭勇猛就能破局的战场。
雷啸天猛地抬头,野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服:俺知道!但墨先生说了,东南风起时就是火攻良机!俺在草原上闻风就能知雨,辨云便能断晴,风向何时转变,没人比俺更清楚!他突然扯开兽皮披风,露出腰间悬挂的狼牙风铃,这是俺们狼族传承的风语铃,只要有风,它就会唱歌给俺听。
帐内的烛火突然摇曳起来,我注意到他腰间的狼牙确实在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这位狼系将军对自然的感知力,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
敢死队需要多少人手?我终于开口问道。
雷啸天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三百!只要三百精壮!俺们蛮族勇士会像草原上的饿狼,用牙齿撕开敌人的喉咙!
我只说了一个字,却让这位桀骜的狼王激动得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三更时分,我登上了临时搭建的观星台。墨尘与赵山河早已等候在那里,两位谋士并肩而立的身影在月光下形成鲜明对比——狐系谋士的飘逸长衫与战略大师的厚重布袍,恰如他们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谋略。
陛下,雷将军已率部潜伏至芦苇荡。冷月心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这位蛇系情报官总是像影子般悄无声息,天眼回报,敌军果然在水下布设了三层暗桩,铁索连环,船阵密不透风。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雷啸天潜伏的方向。海风突然转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是东南风将至的征兆。观星台上的铜制风标发出轻微的转动声,而远在数里外的芦苇荡中,某个狼系猛将的狼牙风铃,此刻一定正在欢快地歌唱。
起风了。墨尘轻摇折扇,狐系谋士的眼中闪烁着智计得逞的光芒,狼王借风,天助我也。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突然腾起一点火光,紧接着是两点、三点......无数火星在黑暗中亮起,如同草原上突然绽放的狼眼。火光照亮了雷啸天狂野不羁的身影,他赤裸着上身站在旗舰船头,手中狼牙棒直指敌阵,宛如远古神话中浴火而生的战神。
烧!给俺烧干净!风中传来他震耳欲聋的咆哮,三百艘装满桐油的火船如同离弦之箭,在狼族战士的驾驭下乘风破浪。东南风越来越烈,火借风势,迅速在敌舰间蔓延成一片火海。
我握紧腰间佩剑,狮系血脉中属于王者的战意被这冲天火光彻底点燃。蛮牛将玄甲披在我肩上,厚重的金属触感传来时,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在下达命令:传令各军,按原定计划行动。告诉雷啸天,他借的这阵东风,朕要用它席卷整个九域。
火光照亮了海面上漂浮的铁索,也照亮了雷啸天在火海中纵横驰骋的身影。这位狼系猛将正站在燃烧的敌舰桅杆上,手中狼牙棒横扫之处,敌军士兵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他仰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那是属于狼王的胜利宣告,也是献给即将破晓的黎明最炽热的战歌。
我望着那道在火海中肆意张扬的身影,突然明白为何蛮族部落会尊称他为——在这片燃烧的海域上,他不是在作战,而是在跳舞。用生命与火焰共舞,用野性与狂风共鸣,将狼系战士最原始的勇猛与最精准的直觉,化作破局的利刃。
陛下,楼船部队已准备就绪。赵山河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雷将军成功撕开了敌军防线!
我转身走下观星台,玄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蛮牛沉默地跟上,这位熊系护卫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我知道他也被这冲天战意感染。海风裹挟着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东南风越刮越烈,仿佛真的听到了狼王的召唤,要助我完成九域归一的伟业。
明日此时,朕要在望海城头饮酒。我登上战马,长剑出鞘的瞬间,月光与火光同时在剑刃上流转,传朕旨意,全军备战,待火势稍减,即刻总攻!
身后,雷啸天率领的敢死队仍在火海中浴血奋战。那位狼系猛将的身影在熊熊燃烧的敌舰间穿梭,每一次挥舞狼牙棒都带起一片火雨。我知道,今夜之后,狼王借风的传奇,将永远镌刻在九域统一的史诗之中。而这阵由狼族勇士借来的东风,终将吹遍整个大陆,迎来一个崭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