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漩涡在神宫上空旋转,墨汁般的海水裹挟着刺耳的呼啸,将天地间的光线尽数吞噬。海神悬浮在漩涡中心,双目紧闭,眉心处缠绕着浓郁的黑雾——那是暗黑能量最集中的地方,正不断侵蚀着他原本澄澈的神格。他手中的三叉戟已完全被黑气覆盖,尖端的缺口处流淌着粘稠的黑液,滴落在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孔洞。
符一单膝跪地,雷劫神枪的枪尖抵着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此刻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的目光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漩涡中心的海神。在与海神碰撞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神格深处传来一丝微弱的抗拒——那不是属于暗黑能量的凶戾,而是源自神只本身的挣扎。
“他还有意识!”符一突然喊道,声音穿透漩涡的呼啸,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他的神格在反抗暗黑侵蚀!”
应龙盘旋而上,龙瞳中映出海神眉心的黑雾:“没错!那黑雾的流动有破绽,每次试图彻底吞噬神格时,都会出现一瞬间的凝滞!”
海神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紧闭的眼皮剧烈颤动,周身的黑色漩涡突然紊乱了一瞬,几滴清澈的海水从漩涡中飞溅出来,落在冰面上竟凝结成纯净的冰晶——那是未被污染的水系神力。
“就是现在!”符一猛地站起,不顾体内翻涌的气血,双手结印。随着印诀变化,他胸口处缓缓浮现出一枚半透明的金色晶体,晶体表面流淌着细密的雷纹,正是他尚未完全成型的神格雏形。这神格是他在雷域淬炼中意外凝结,此刻为了唤醒海神,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催动到极致。
“以吾神格为引,唤汝本真!”
金色神格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那些光芒并非狂暴的雷电,而是温润如暖阳的金色流光,如同无数条光带,朝着黑色漩涡中的海神蔓延而去。光带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暗黑能量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竟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
“嗯……”漩涡中心的海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心的黑雾剧烈翻涌,仿佛在忌惮那金色流光。三叉戟上的黑气疯狂暴涨,试图阻拦光带靠近,但那些流光却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黑气的缝隙不断渗透,一点点朝着海神的神格靠近。
“那是什么?”幸子捂着嘴,眼中满是惊讶。她能感觉到那金色流光中蕴含的力量纯粹而温暖,与符一平时的雷劲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
“是神格之力。”源紫姬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符一在以自身神格为引,唤醒海神被压制的本我神格。神格之间的共鸣,是对抗外力侵蚀最有效的方法。”
金色流光终于触碰到海神的神格。刹那间,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从海神体内爆发出来——那不是暗黑能量的咆哮,而是属于水系神只的、清澈悠远的龙吟。漩涡中的黑色海水剧烈沸腾,无数金色的光点从海神体内挣脱出来,与符一的神格流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呃啊——!”海神猛地睁开双眼,左眼是属于暗黑能量的猩红,右眼却依旧是澄澈的海蓝。两种颜色在他眼中疯狂交织,三叉戟时而爆发出黑气,时而流淌出清澈的蓝光,整个漩涡都在随着他的挣扎不断收缩、膨胀。
“想起来……快想起来!”符一额头青筋暴起,神格雏形的光芒越来越盛,他能清晰地“看到”海神脑海中翻腾的记忆碎片——
那是数百年前,海神还在守护深海灵脉时的画面:他手持三叉戟,在月光下净化污染的海水,无数鱼虾围绕着他游动,珊瑚在他身后绽放出最美的光泽;他与其他神只并肩作战,对抗从深渊爬出的魔物,那时的他,眼神清澈而坚定,神格如同深海明珠般纯净。
画面突然扭曲,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出现在海神身后,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黑气的珠子。黑袍人趁海神净化灵脉后神力虚弱,将黑珠强行按在他的眉心,无数黑气瞬间涌入他的神格……记忆的最后,是海神痛苦的嘶吼和黑袍人阴冷的笑声:“从今往后,你便是吾座下最锋利的刃……”
“是暗黑使者!”符一心中一凛,这些记忆碎片印证了他的猜测——海神并非自愿反叛,而是被暗黑势力强行侵蚀了神格。
“吼——!”海神发出痛苦的咆哮,左眼的猩红与右眼的海蓝激烈碰撞,黑色漩涡突然反向旋转,开始吞噬周围的暗黑能量。那些被黑气覆盖的海水在旋转中渐渐变得清澈,露出底下闪耀的蓝光。
“他在反抗!”应龙兴奋地龙吼,“符一,加把劲!”
符一点头,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神格雏形。金色流光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雷丝,如同医者手中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海神神格中被黑气盘踞的角落。雷丝带着温和的净化之力,一点点剥离那些顽固的暗黑残留,每剥离一丝,海神眉心的黑雾便淡去一分,他身上的蓝光也明亮一分。
“滋啦——”
最后一缕黑气从海神神格中被雷丝拽出,在金色流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湮灭。黑色漩涡彻底消散,露出原本湛蓝的海水,那些海水如同受到感召般,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水幕,水幕中映出海神原本的模样——银发白袍,面容俊朗,眉心悬浮着一枚蓝色的神晶,正是未被侵蚀前的海神真身。
“我……”海神睁开双眼,双瞳已恢复成纯净的海蓝,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周围狼藉的战场,眼中闪过痛苦与愧疚,“我做了什么……”
三叉戟上的黑气彻底消散,恢复成原本的湛蓝,崩断的尖端处甚至重新凝聚出莹润的光泽。他看向符一,目光复杂:“是你……唤醒了我?”
符一收回神格雏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但他还是勉强笑了笑:“是你自己不愿沉沦。”
海神望着水幕中自己的倒影,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决绝。他高举三叉戟,湛蓝的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四周,那些被暗黑能量污染的海水在神力的净化下变得清澈,破碎的珊瑚拱门开始重组,冰面上的腐蚀孔洞被水元素填补,整个神宫入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多谢各位援手。”海神对着符一众人深深一揖,银白的长袍在海风中飘动,“暗黑使者以吾挚爱之魂为要挟,逼吾就范,若非诸位以神格共鸣唤醒吾本我,恐怕早已彻底沉沦。”
他指向神宫深处:“暗黑使者就在神宫最底层的封印殿,他正试图解开‘万载玄冰狱’的封印,放出里面的远古魔物。刚才的战斗已惊动了他,我们必须立刻阻止!”
符一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雷劫神枪:“带路。”
应龙发出一声振奋的龙吼,朱雀在源紫姬肩头梳理着羽毛,白虎甩了甩尾巴,幸子将缚灵袋收好,源紫姬则取出丹药递给符一。众人相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新的战意。
海神转身朝着神宫深处走去,湛蓝的神力在前方开路,原本黑暗的通道被映照得如同白昼。符一众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神宫中回荡,仿佛在宣告着: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