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忙音响起,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家三口的心上。
顾老蔫儿失魂落魄地放下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
顾母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天杀的!没良心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一直沉默的顾溪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疯狂的恨意和毁灭一切的冲动。
她脸色狰狞,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扭曲:“好!好得很!秦凛!顾湘!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和虚弱,身体晃了一下,但眼神却像淬了毒。
“给秦凛的上级打电话,举报他!就说他纵容家属,见死不救,思想败坏,道德沦丧!”
“我就不信,把事情闹大,闹到他的领导那里去,他还能不管我们?!他还能安安稳稳当他的连长?!”
顾溪已经被仇恨和绝望彻底吞噬,她要用最极端的方式,哪怕鱼死网破,也要拖着顾湘和秦凛一起下地狱!
顾老蔫儿和顾母被女儿这疯狂的念头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这似乎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迫使秦凛就范的办法了。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在这一家三口心中弥漫开来。
几天下来,毫无进展。
李铁柱的耐心已经耗尽,放话说再拿不出钱或者解决不了问题,下周就把顾溪捆了送回来。
顾家笼罩在末日般的恐慌里。
就在山穷水尽之时,顾母突然想起,邻村有个叫马老五的混混,前几年好像去南边当过兵,后来因为违纪被提前遣送回来了
这人回来后游手好闲,名声很臭,但说不定知道点部队里的事。
顾老蔫儿心里直打鼓,觉得找这种人不太妥当,但看着女儿日渐癫狂的眼神和老婆的哭嚎。
他一咬牙,提着家里最后半瓶白酒和一条烟,硬着头皮找到了马老五家。
马老五约莫三十多岁,个子不高,眼神浑浊,带着一股兵痞的流气。
他斜眼看着顾老蔫儿带来的礼物,嗤笑一声:“老顾头,稀客啊?找我有啥事?”
顾老蔫儿赔着笑脸,把想打听秦凛上级电话的事含糊地说了一遍,自然隐去了真实目的,只说是家里有急事联系不上,想找领导反映情况。
马老五混迹多年,一眼就看出顾老蔫儿没说实话。
他眯着眼,吐着烟圈:“秦凛?听说可是他们团的尖子连长?你是他老丈人?”
他上下打量着卑躬屈膝的顾老蔫儿,脸上露出一个猥琐而了然的笑。
“电话嘛……我倒还真可能有点门路,当年在师部机关帮过几天忙,记过几个号码……”
顾老蔫儿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真的?马兄弟,那你……”
“不过……”马老五打断他,拖长了音调,眼神变得下流而贪婪,“这年头,没有白帮忙的道理吧?你们家……不是还有个姑娘吗?叫顾溪是吧?听说长得还挺水灵?”
顾老蔫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明白了马老五的意思,这是要……
“怎么?舍不得?”马老五翘起二郎腿,语气轻佻,“舍不得就请回吧,反正着急上火的又不是我。”
顾老蔫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把马老五的条件吞吞吐吐地告诉了妻女。
顾母一听就炸了,哭骂起来:“畜生!那个挨千刀的畜生!他怎么能有这种念头?不行!绝对不行!”
一直沉默的顾溪,却突然异常平静地开口了,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眼神空洞得吓人:“我去。”
“溪溪!你疯了!”
顾母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顾溪猛地甩开母亲的手,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和恨意:“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顾湘抢了我的一切,秦凛见死不救!他们把我逼到这一步,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不就是一副身子吗?早就被李铁柱那个瘸子糟蹋够了!只要能报复他们,让他们不好过,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二天傍晚,顾溪洗了脸,梳了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进了马老五那间脏乱不堪的房子。
一个小时后,顾溪从里面走出来时,脚步虚浮,衣衫有些凌乱,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她径直走向村委会。
顾老蔫儿和顾母跟在她身后,脸色灰败,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麻木地看着她的背影。
村委会的电话旁空无一人。
顾溪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绝望的冰冷。
她按照纸条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了出去,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异常稳定。
电话接通了,是一个严肃的男声:“你好,海鹰团。”
顾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积压已久的怨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哭腔,显得凄楚而无助,但话语却条理清晰,恶毒无比。
“首长……首长您好!我……我要举报!举报你们团的秦凛连长,还有他的妻子顾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是这种内容,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举报?同志,请你冷静一点,说清楚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就是秦凛道德败坏,忘恩负义!”顾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指控,“当初和他定下婚约的明明是我,是我顾溪!”
“是顾湘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她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手段,顶替了我,抢走了我的婚事,霸占了原本属于我的丈夫!”
她颠倒黑白,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顾湘身上。
“秦凛他明明知道真相,却纵容包庇顾湘!现在我家里遭了难,我……我在婆家活不下去了,求他们帮帮我,他们却狠心拒绝,见死不救!”
“首长,您评评理!这样的军官,思想觉悟在哪里?这样的人品,配穿那身军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