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左一点...好,就这个位置!
沈清言指挥工人将最后一幅画挂在展厅中央的白色墙面上。这幅画是她在过去三天里完成的,画面上一个女性身影从灰烬中升起,手中捧着一朵由无数伤痕组成的紫藤花。
太完美了。林芮站在她身旁,仰头看着这幅近两米高的画作,它会震撼每个人的心灵。
沈清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自从三天前决定举办这个名为伤痕之花的艺术展以来,她几乎没有合眼。展览汇集了苏婧生前的所有作品,加上沈清言融合后创作的新画,以及从紫藤网络中收集的其他受虐女性创作的艺术品。
系统,扫描展厅安全状况。
蓝色网格线覆盖了视线,显示展厅各处隐藏的摄像头和警报器。红姐的人已经接管了整个艺术中心的安保系统,但沈清言仍然不放心——徐志远和净火会绝不会坐视这个展览顺利进行。
【检测到三个异常信号源。】系统突然提示,【西北角消防栓、二楼休息室沙发下、主展厅花盆内。】
沈清言眼神一凛:林芮,带人检查这三个地方,可能有监听设备。
林芮迅速召集安保团队。十分钟后,他们找出了三个精巧的窃听器,型号相同,都是军用级别。
净火会的问候。红姐检查着窃听器,冷笑道,他们知道我们明天要做什么了。
沈清言并不意外。这个展览就是要公开挑战净火会,揭露他们千年来的罪行。展览中心位置专门设置了一个证据室,里面陈列着从徐志远密室带出的日记复印件、孙雨和其他受害者的证词视频,以及最关键的——那把青铜匕首的照片。
我们按计划进行。沈清言坚定地说,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开幕。
当晚,沈清言在临时住所检查着明天的演讲稿。这是她以苏婧身份第一次公开露面,必须完美无缺。镜中的她已经越来越像苏婧——不仅是外貌,连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都逐渐趋同。
系统,显示当前状态。
【记忆融合度:79%。能力状态:社会工程学精通(100%)、创伤感知(高级)、记忆编织(中级)、意识共鸣(初级)。警告:超过80%融合度将触发不可逆进程。】
沈清言深吸一口气。明天之后,她可能就不再是纯粹的沈清言了。这个念头带来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期待——就像徐临月说的,这不是消失,而是重生。
她拿起素描本,开始画下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一个由无数女性手拉手组成的巨大圆环,中央是一朵绽放的紫藤花。画到一半,她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改变了笔触,勾勒出一个陌生的符号——与青铜匕首上的镇魂纹相似,但更加复杂。
【检测到核心符号。集体创伤疗愈进度:45%。】
沈清言凝视着这个符号,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既视感。她这个符号,不是从徐志远的密室,而是从某个更古老、更隐秘的地方...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徐临月站在门外,今天她罕见地穿了一身现代装束——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只有那双异色眼眸依然神秘莫测。
准备得如何?徐临月走进房间,目光落在素描本上。看到那个符号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明天一切就绪。沈清言合上素描本,但我有个问题...这个符号到底是什么?
徐临月沉默片刻,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如繁星般闪烁。
灵纹,是上古时代女性祭司用来沟通天地的符号。她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律,净火会扭曲了它,变成镇压女性的工具。明天的展览...将是千年来的第一次反击。
沈清言心头一震:所以艺术展本身就是...
仪式的一部分。徐临月转过身,异色眼眸在灯光下闪烁,每幅画、每段证词、每个参观者的共鸣,都在削弱净火会的枷锁。而你,是这场仪式的核心。
沈清言突然明白了系统任务的真正意义。她不仅仅是来帮助苏婧的,更是来点燃一场跨越千年的反抗之火。
如果我完全融合...会怎样?
徐临月轻轻抚过沈清言的额头:你会记起所有事。不仅是苏婧的记忆,还有更久远的...我们所有人的记忆。
这个回答让沈清言更加困惑,但徐临月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好好休息,明天是漫长的一天。
第二天清晨,艺术中心外已经排起了长队。沈清言从后台监控屏幕看到,人群中有媒体记者、艺术爱好者,也有不少看起来像是普通家庭主妇的女性。更令人意外的是,苏母也在队伍中,独自一人,神色复杂。
比预期的更多人。林芮紧张地整理着资料,几家主流媒体虽然没来,但独立记者和自媒体几乎全到了。
红姐检查着安保系统:净火会的人肯定混在人群中。我安排了二十个姐妹随时待命。
沈清言点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刚好露出锁骨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这是刻意为之,让所有人看到暴力真实的痕迹。
十点整,展览正式开始。沈清言走到展厅入口处的讲台前,面对数百双眼睛,深吸一口气。
感谢各位来到伤痕之花展览。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是苏婧,一个幸存者,也是众多尚未得到公正的女性之一。
她简短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从童年压抑到婚姻暴力,再到发现背后更大的阴谋。没有夸张的情绪,只有冷静的事实陈述。当她展示肩颈处的伤痕时,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今天展出的每件作品背后,都有一个被暴力伤害的女性灵魂。沈清言指向展厅,她们用艺术表达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看见、倾听,然后...记住。
掌声如雷动。沈清言引导参观者进入主展厅,那里按照压抑-暴力-觉醒-重生的主题分为四个区域。最震撼的是中央区域的互动装置——一面回声墙,参观者可以写下自己的经历贴在上面,很快墙面上就布满了各色便签,像一片片带血的羽毛。
沈清言穿梭在人群中,解答问题,倾听故事。许多女性悄悄向她展示自己身上的伤痕,或倾诉从未敢说出口的经历。这种直接的共鸣让系统不断发出提示:
【集体创伤疗愈进度:51%...57%...63%...】
中午时分,一个意外来客让展厅瞬间安静——徐志远带着两名律师走了进来。他西装革履,面带微笑,仿佛只是来欣赏艺术的普通观众。
系统,扫描他的情绪状态。
蓝色界面显示徐志远的心率、体温和微表情都表明他处于高度紧张和愤怒中,尽管表面维持着冷静。
表妹,办展览怎么不邀请我?徐志远走到沈清言面前,声音刚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毕竟我可是你的...家人。
沈清言直视他的眼睛:欢迎来到真相展览,徐先生。证据室有你特别感兴趣的展品——你的日记原件复印件。
徐志远的眼角微微抽搐,但笑容不变:妄想症又发作了?那些所谓的都是你精神错乱时伪造的。
那就请各位媒体朋友一起去看看,自己判断。沈清言提高声音,证据室在二楼,有徐先生亲笔记录的虐待计划和受害者名单。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记者立刻向二楼涌去。徐志远终于维持不住冷静,一把抓住沈清言的手腕:你找死...
放手!林芮和红姐同时冲过来,但沈清言已经自己挣脱——她用了一个巧妙的关节技,是系统格斗技能与苏婧身体记忆的完美结合。
报警。沈清言冷静地对红姐说,徐先生当众施暴,这么多摄像机拍着呢。
徐志远脸色铁青,迅速退后两步整理西装:误会。我只是想提醒表妹按时吃药。他转向周围的摄像头,苏婧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这些所谓的都是她妄想发作时创作的。很快法院就会判决我成为她的监护人,届时我会确保她得到妥善治疗。
这番言论引发了更大的骚动。沈清言不慌不忙地走到一幅画前——这是她根据苏婧记忆创作的,描绘了一个少女被锁在黑暗房间里的场景。
这幅画叫《十五岁的夜晚》,她的声音传遍整个展厅,记录的是徐先生在我十五岁生日那天对我做的事。细节如此清晰,像是妄想吗?
徐志远冷笑:证明啊?有证据吗?
沈清言按下遥控器,展厅中央的大屏幕开始播放一段录音——徐志远向炫耀自己如何表妹的对话,内容露骨而残忍。
录音播完,展厅鸦雀无声。徐志远的面具彻底崩塌,眼中露出沈清言从未见过的疯狂光芒:你以为这就能扳倒我?净火会存在了上千年,多少比你强大的女人都失败了!
这句话等于当众承认了净火会的存在。媒体记者疯狂拍照,而徐志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后,转身就要离开。
拦住他!沈清言喊道,他刚才亲口承认参与犯罪组织!
安保人员拦住去路,徐志远的律师高声抗议。混乱中,沈清言注意到苏母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
她走过去,不确定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背叛女儿的女人。
苏母的眼中噙满泪水:婧婧...那些画...都是真的?
沈清言没有回答,而是牵着她的手来到一幅小素描前——画中是一个小女孩跪在火盆前,看着自己的画作被一张张烧毁。角落里有个人影,手里拿着皮带。
苏母突然崩溃大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那样对你...你爸说只是管教...
这句话如同惊雷。沈清言抓住苏母的肩膀:爸?你是说...徐志远不是我表哥?
苏母颤抖着摇头: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徐老爷子年轻时强迫了我...后来发现你有了,就...
这个真相如同一记重锤。沈清言的视线模糊了,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尖锐响起:
【记忆融合度突破临界点!89%...92%...95%...】
展厅开始旋转,沈清言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一个漆黑的漩涡。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苏婧的童年、被压抑的梦想、徐志远的侵犯、赵明川的暴力...所有记忆如洪水般冲垮了最后的屏障。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中央展厅的那幅大画——《伤痕之花》突然发出淡淡的紫光,画中的符号与她素描本上的一模一样。人群中传来惊呼,而徐临月的声音如远方的钟声:
钥匙...终于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