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爷再次询问道:“于公子……心中真是这般想的?”
“的确如此。”宁和微微颔首,起身缓步走到朝着凉河那一面的窗边,看着夕阳下,余晖洒落在凉河上,映照出波光粼粼的河面宛如一条金色的丝带横穿而过,伴着绿茵繁华草木长青的河畔,仿佛一卷青山绿水唯美的画卷一般。
宁和站在窗边对宣王爷说:“宣公子您看这景象,晚霞映衬着缓缓流淌的凉河,潺潺的流水声,在这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如同一曲悠扬的小调。”说到这,又抬起手向河中指了指说:“瞧那河中央,还有一艘小船静静地停留着,船头那位老渔夫,正被刚打捞上来活蹦乱跳的鱼儿们溅得一身水花,而河畔浅滩处,还有一群孩童正嬉戏打闹,这人间烟火的气息加上如诗如画的河畔美景,难道不正好与‘宁德轩’一名相得益彰吗?”
宣王爷听着宁和此番言语,即便是没有走近窗边,也仿佛自己亲眼所见这幅如画卷一般的美景。
宣王爷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头来的目光变得十分柔和,看向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的宁和,缓缓开口道:“于公子所言,实在令我叹服,言语间尽显文采斐然,即便我没有看到这场景,却也是身临其境一般,而且经你这番美誉之后,再看‘宁德轩’一名,好像我闭眼就能看见夕阳下的凉河畔,红木雕梁画栋,绿荫随风轻摆,这座质朴典雅的酒楼与此景相融如画。”
宁和点点头说:“不仅是这烟火人间的画卷,‘宁德轩’——也更是融合了我想要的宁静、德雅、质朴之感,说起来就能让人想到这里是个安静舒适的去处,既有着传统的朴实,又有着典雅的魅力,且这名字也挺容易让人熟记于心,还能为我的酒楼塑造一个曲径通幽处一般感觉的独特魅力。”
听着宁和说话时,宣王爷也站起了身,走到窗边与宁和一同看向窗外继续说:“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于公子在优美的语言下,还不乏深思熟虑,实在令人钦佩!”
宁和转过身来摆摆手笑说:“宣公子过誉了,我不过是将眼前所见照实描述一番罢了,而为这店起名的关键人物,还是您呢,日后我可是要重谢的。”
“不敢当不敢当!”宣王爷一手摆起说:“不过是一两个字,也只是方才灵光一闪而已,担不起于公子这番重谢。”
“宣公子的一两个字,可真是点透了我这个糊涂人。”宁和说话间,已转过身来,对着宣王爷微微伸出一手作邀请状,意思是二人还是去坐下来说话,宣王爷心领神会,便一同与宁和缓步走到桌前,又坐了下来,宁和继续说:“不过接下来,恐怕宣公子就无暇再有这般小憩的空闲了吧?”
宣王爷端正了坐姿,手中轻点着座椅扶手,微微点头略显无奈地说:“正是,几日后的万花会,要持续七日之久,真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宁和听宣王爷这句话,微微一笑说:“恐怕要忙的事,更是在万花会之后了吧!”
这句话一出,宣王爷微微一愣,转而惊讶地看着宁和问:“于公子何出此言?”
宁和思虑着,心中反复斟酌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与宣王爷听,可还没等到宁和张口,楼下便传来了怀信的声音:“哇,这店里修的好漂亮!”
紧接着莫骁说:“你这孩子,慢点走路,别摔着了!”怀信应了一声之后,莫骁又说:“主子应当是在楼上,伶安你就在马车上稍等一会儿。”莫骁这话还未说完,怀信的小脑袋已经从二楼的楼梯口探了出来,四下张望的小脑袋一看到宁和,马上兴高采烈的冲到宁和身边说:“主子,我们……”
怀信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宁和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一眼认出就是昨天夜里来的那个王爷,身后还笔挺地站着一名护卫,马上收敛起来,宁和摸摸他的头说:“你们是饿了吗?”
怀信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猛地使劲摇头说:“不是……”说话时还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宣王爷,又赶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去。
“主子,他才不会饿呢!”莫骁边上楼边说着话:“刚才我给师傅们送吃食的时候,这小子还拿了一大块肉吃了去呢!”随着话音落地,正好上到二楼来,打眼一看这情景,顿时严肃起来,眉头微蹙,但很懂礼的双手抱拳向宁和与宣王爷做礼说:“主子,宣王爷,不知您二人在谈话,是属下冒犯了,还请主子治罪!”话还没说完,原本趴在桌子上的团绒见着莫骁来了,一溜烟地蹿到了莫骁身上去,惹得宁和噗嗤一笑。
怀信见莫骁这般严肃做礼,又向后退了一步,也学着莫骁的样子躬身抱拳向着宁和与宣王爷做礼说:“是我冒犯了,请主子治罪!”
这一个二个的都这般请罪,搞得宁和哭笑不得,微扬起手轻摆着说:“你们两个快免了吧,这是做什么!”又回过头来看向宣王爷说:“让宣公子见笑了。”
宣王爷微微摇头,正了正身子,站起来说:“此时天色已晚,也不便再多叨扰于公子,日后得空再来拜访。”
宁和也顺势起身说:“也好,改日再叙,宣公子回府了可要好生休息一番了。”
宣王爷向宁和微微一笑点点头,便转而下楼,那位护卫也紧随其后一同离开了店。
莫骁看着宣王爷离开后,疑惑道:“主子,他怎么来了?”
宁和看着莫骁此时还是眉头微蹙,伸手去摸了摸他的眉宇间说:“人家那么一个德高望重的摄政王,怎么就惹得你每次都如此紧张?”
莫骁顺着宁和的手,自己也摸了摸眉间,舒缓些之后说:“主子,我不是紧张,是提高警惕!”莫骁神色委屈地说:“你看昨日那个王爷的贴身护卫,那般做派,可不就是在敌视我们吗?既然如此,今日还到这里来,岂不是来者不善?我能不防着点嘛!”
“你误会了,昨日那是我唐突了,你且想想,我与他第一次见面,但却一语道破他的身份,难免让他身边的护卫警觉起来,今日则是他在巡查,恰巧路过门口,我便请他进来稍作休息罢了,这里是盛南,你不必这般警觉的。”宁和看看窗外夜幕已降,转头来对莫骁和怀信微笑说:“走吧,一起去用饭,明日且还有得忙呢!”
待一行人用完饭回到宅院时,戌时已过去大半了,宁和将几人聚到堂屋里说话,安排接下来几日的一应事物。
“明日开始,修缮工作就要做到后院里了,伶安你可要好好盯住!”宁和看着伶安不忘还叮嘱道:“不过,你那脚伤还是要多注意些,有事了便叫怀信给你帮忙。”
伶安点头回:“好的,主子放心吧,我定会仔细的!”
“对,主子放心!我能帮伶安哥哥做许多事呢,一定不叫他乱动!”怀信也紧接着伶安之后应着宁和。
宁和便多与怀信说了两句:“你可不光是要帮伶安,明天开始,院里人就多起来了,后院和中庭你都要仔细些的!”
怀信使劲点着头,眼中神采奕奕地放着光:“嗯!我知道了,前后我都会细心留意着的!”
“明日早上还是照旧,你去买些早饭给几个泥瓦匠师傅们送去,回来之后去灶房安排一下,从午饭开始,之后的饭食就都让灶房做了。”宁和看着莫骁继续说:“之后你还是要与我去店里面,那边还有许多事要办的。”
“好的,属下遵命!”莫骁听着宁和的吩咐,立马认真起来,张口应话习惯的用到了“属下”一词,伶安听到这时,略显诧异地看着莫骁,宁和这才想起来,伶安到此时还不知道宁和的身份。
宁和与莫骁相视一眼,看着伶安说:“既然都是我身边人了,趁着此时没有外人,我就一并说与你听了,你且心中有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