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深缓步走到琴前落座,如月下谪仙。
台下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修长的指节轻轻搭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清越婉转的琴声便飘了出来,瞬间将喧闹的街市都笼罩在一片柔情之中。
“是《凤求凰》!”有通晓音律的文人惊呼出声。
这曲古调藏着司马相如对卓文君的深情,历来是才子诉情之作。
围观的文人小姐们纷纷叹惋,看向黎深的目光里满是惊艳与遗憾。
这般芝兰玉树的公子,竟已有了心上人。
不知是何等倾国倾城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这般深情。
黎深弹得专注,指尖在琴弦上翻飞,琴音里的柔情越来越浓。
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夏以沫。
“好!”应时应景。
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比刚才裴柯奏完时还要热烈。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黎深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
他起身时,没有看众人递来的羡慕目光。
径直走下台,穿过人群,牵住了夏以沫的手。
直到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公子的心上人,就是这位站在灯影里的女子。
她身着胭脂色长裙,气质温婉又不失灵动,容颜倾城。
周身隐隐的威严气度让人不自觉心生敬佩。
确实配得上这般天之骄子。
“恭喜师尊,赢得魁首。”
夏以沫仰头看他,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声音里满是真心的喜悦。
黎深俯身凑近她,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认真:
“该恭喜夫人,赢得魁首。”
这话一语双关。
他是今晚的魁首,而他这个“魁首”,早已心属于她。
这话里的意思昭然若揭。
夏以沫刚要开口,就听见伙计们的吆喝声。
两个小厮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上前。
车上盖着的红布被掀开,露出一盏一人高的琉璃灯。
灯身是繁复的茉莉花样,花瓣层层叠叠。
皆由透明琉璃雕琢而成,里面点着烛火。
映得琉璃泛着温润的光晕,灯下坠着数十颗水晶小茉莉。
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盏‘茉莉流光灯’,是咱们特意请西域工匠做的。
茉莉通莫离,愿公子小姐此心同结,再不分离!”
伙计满脸堆笑地介绍。
夏以沫转头看向黎深。
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那里面写满了“如你所愿”。
直到掌心就被一块温润的物件填满,才回过神。
她低头看去,是当年在道观她送他的生辰礼。
玉佩上雕着两朵相依相偎的茉莉。
那时她只觉得茉莉清雅,配得上他的气质,不知有这等含义。
黎深握着她的手,将玉佩稳稳按在她掌心。
他的指腹覆在她手背上。
“赠君茉莉,盼君莫离。”
黎深终于说出那年秋雨梧桐伞下未曾问出口的话。
喉结滚动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我当年收下你的玉佩,就把这话刻在了心里。
如今,我把这盏茉莉灯也送于你。
沫儿,可愿收下?”
夏以沫明白,他问的不是要不要一盏灯、一枚玉佩。
而是愿不愿与他执手相守,余生岁岁不离。
当年她懵懂送玉,只当是师徒情谊。
他却当了真,守着这枚玉佩,等了她三年。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口。
手心的玉佩暖得发烫,与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遥相呼应。
夏以沫歪了歪头,笑着问他:
“所以……是你让祖母撮合我们的?”
黎深耳尖红了,如同白玉上的霞色。
他还是佯装镇定地回答:“嗯。”
夏以沫凑近,扬起头看他,眼里是满满的笑意,朱唇轻启:
“准奏。赐居,华清宫。”
黎深愣了一瞬,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间落下一吻,吻得虔诚又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