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镇上,江流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他本意是带张无忌去吃顿好的,结果一进饭馆,看到墙上木牌写的各种菜名,眼睛就挪不开了。
“松鼠鳜鱼是什么?来一份!”
“肉包子?闻着真香,来一笼!”
“这……这叫羊皮面?也来两碗!”
他指着菜单,几乎每样没吃过的东西都想尝尝。
张无忌一开始还耐心解释,后来见江流像个第一次进城的野人,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再也解释不动了。
只能看着他笨手笨脚却又兴致勃勃地尝试各种食物。
对江流来说,废土世界能有一块烤得半生不熟、撒上一点点珍贵盐巴的肉干,就是无上美味。
而眼前这些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口味各异的面点和菜肴,简直如同天堂。
他越吃眼睛越亮,原来食物可以有这么多种不同的味道!
最后还是张无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提醒:“江流哥哥,再吃下去,我们今晚就要睡大街啦!”
江流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结账时,江流掏出那个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钱袋,学着旁边食客的样子付了账。
随后,又是张无忌熟门熟路地带着他找到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进屋后,张无忌很自然地让江流睡床。
江流却摇摇头,很熟练地将房间里的席子铺在地上,说道:“你睡床,我睡这儿就行。地上睡着踏实。”
在废土,妹妹睡床,自己睡地铺已经是一种习惯了。
张无忌有些不解,但也没多问。
两人吹熄油灯,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各自躺下。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
江流望着屋顶的黑暗,忽然开口:“无忌,你太师父是武林第一人,那他传的武当九阳功,是不是也算天下第一的内功了?”
张无忌在床上一骨碌坐起来,认真回答道:“江流哥哥,我听父母说过,武当九阳功是太师父早年得到一部分《九阳真经》的残卷,结合自身感悟演化而来的,虽然厉害,但算不得完整,也称不上天下第一。”
“哦?”江流来了兴趣,“那天下第一的是什么功夫?”
“要说天下第一的内功,那肯定是完整的《九阳神功》!”张无忌语气带着向往,“我义父说,九阳神功练成之后,内力自生速度奇快,几乎无穷无尽,用普通的拳脚功夫都能发挥出极大威力!而且它还是疗伤圣典,能百毒不侵呢!”
江流听得心头火热:“这么厉害?那这九阳神功在哪?我们能去学吗?”
张无忌小脸一垮,叹了口气:“早就失传很多年啦,连太师父都找不到它的下落。”
江流一阵失望:“那……第二厉害的呢?”
“第二厉害的,大概就是《九阴真经》了。”张无忌答道。
“这个……不会也失传了吧?”江流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张无忌点点头,“也失传了。”
江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这什么世道,好东西全都没了!
张无忌似乎看出他的沮丧,安慰道:“江流哥哥,你也别太在意。那些顶级的功法,修炼条件都极其苛刻,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机缘,就算得到了,也不一定能练成。我觉得,咱们好好练武当九阳功就挺好的。”
江流闻言,叹了口气,算是认可了张无忌的话。
他想起了孙悟空,那只猴子学什么都一日千里,而自己......
天赋这东西,真是人比猴气死人。
张无忌话锋一转,“江流哥哥,你问这些,是不是很想快点变强?”
“你有办法?”江流侧过头看向床的方向。
“嘿嘿,”张无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义父还跟我说过,世间有一些天材地宝,普通人吃了能强身健体,练武之人吃了,能直接增长功力,省去好多年苦修呢!”
江流心中一动,立刻追问:“有这种好东西?在哪?”
张无忌凑近了些,小声道:“义父说过,传说在昆仑山脉的深处,有些地火岩浆流淌的地方,会生长一种叫‘地火莲子’的宝贝。这东西是纯阳之物,对我们练九阳功的人特别有好处!吃了它,内力肯定能大涨!”
昆仑山!地火莲子!
江流的心瞬间火热起来,“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昆仑山?”
张无忌到底是个孩子,见江流被说动,也兴奋起来:“好啊好啊!我们去寻宝!”
两人约定好,这才怀着对未来的期待,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床收拾。
张无忌告诉江流,从武当山到昆仑山,路途遥远,靠步行得走两三个月。他建议买匹马代步。
但江流面露难色,他在废土只见过变异的、充满攻击性的怪物,哪骑过马?
于是,两人一合计,干脆在镇上买了一辆简陋的马车和一匹驽马。
江流负责驾车,张无忌则坐在车里。虽然速度慢点,但总比走路强,而且能遮风挡雨。
就这样,一辆马车载着两人,晃晃悠悠地踏上了前往昆仑的旅程。
......
与此同时,武当山上。
早课时辰已过,殷梨亭发现张无忌竟未到场,心中奇怪,便去他房间查看。
推开门,只见屋内收拾得整整齐齐,却空无一人。
殷梨亭心中一沉,立刻去找大师兄宋远桥。
“大师兄,无忌不见了!”
宋远桥闻言也是心头一紧,正欲派人寻找,却有弟子来报:“掌门真人回山了!”
两人只得暂时压下焦急,整理衣冠,前往真武大殿迎接师父张三丰。
大殿内,张三丰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端坐蒲团之上。
众弟子行礼完毕,张三丰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为师此次外出久了些,不知无忌那孩子,体内的寒毒可有好转?”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殷梨亭身上。
殷梨亭嘴唇动了动,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身旁一位性子急的师兄催促道:“六师弟,师父问你话呢!”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师父,无忌……他不见了。”
张三丰白眉微蹙:“不见了?何时的事?说清楚。”
宋远桥沉声道:“一同不见的,还有那个记名弟子江流。弟子怀疑……是那江流觊觎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意图染指屠龙刀,才假意拜入武当,伺机拐走了无忌!”
他这番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大多是对江流的指责。
唯有殷梨亭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张三丰目光如电,捕捉到了殷梨亭的神色,直接点名:“梨亭,你来说。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为师。”
殷梨亭叹了口气,不敢隐瞒。
便将当日宋远桥如何因江流练习别派拳脚而斥责,两人如何冲突、
宋远桥如何出手击伤江流,以及江流最后负气离去、并留下“十倍奉还”之言的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
张三丰听着,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看向宋远桥:“远桥,梨亭所言,可属实?”
宋远桥脸色变幻,最终低头道:“......属实。但弟子当时也是一时气急,为维护武当声誉……”
张三丰叹了口气,打断他:“远桥啊,你可知错?”
宋远桥躬身:“弟子......知错。”
张三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深意:“那江流说武当功夫粗浅,并非狂言。”
“什么?”宋远桥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师父!武当功夫乃您毕生心血所创,怎会……”
张三丰目光悠远,喃喃道:“起初,为师也以为他体内流转的只是一种颇为奇特精纯的内力。直到此次外出,与一位方外老友论道,方才窥得一丝真相......”
他顿了顿,环视一脸震惊的弟子们,缓缓道:“那江流所修,根本不是什么内功心法。他修的……是仙家道法啊!”
“仙法?!”
殿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宋远桥更是失声道:“不可能!若他修的是仙法,为何连弟子一掌都接不住?”
张三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仙道渺茫,入门最难。他或许只是初窥门径,身怀一丝道种,尚未能发挥其威能罢了。但其根基潜力,远非寻常内力可比。”
他站起身,对宋远桥道:“远桥,收拾一下,随为师下山一趟吧。”
宋远桥一愣:“师父,去何处?”
“去找江流,赔礼道歉。也将无忌接回来。”张三丰语气平静。
宋远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让他这个武当代掌门去给一个少年郎、还是一个记名弟子道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僵在原地,没有接话。
张三丰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道:“你若觉得为难,便留在山上静思己过吧。日后我若不在,武当事务,暂由莲舟代掌。”
一旁的俞莲舟连忙躬身:“弟子谨遵师命!”
宋远桥浑身一颤,这才彻底明白,师父是认真的!
他脸色变换,最终艰难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弟子……遵命。”
......
另一边,官道上烈日炎炎。
江流生疏地挥舞着鞭子,驱赶着那匹慢吞吞的老马。
张无忌则靠在车厢里,被晃悠得昏昏欲睡。
快到中午时分,两人都腹中饥饿,见到路边有个简陋的驿站——
其实就是几间茅草棚子,外面摆着几张破旧桌椅。
江流便将马车停在路边,带着张无忌走了过去。
驿站里已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歇脚。
江流大手大脚地点了不少吃食,虽然比不上镇上的馆子,但胜在量大管饱。
这一举动,引起了角落里一桌人的注意。
那桌坐着三个汉子,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的壮汉。
他盯着江流和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低声对旁边两个小弟嘀咕了几句,随后三人起身,离开驿站。
江流正埋头吃饭,并未察觉。
两人吃饱喝足付完账,江流钱袋里面最后几块碎银子也花光了。
他皱了皱眉,心想:得想办法弄点钱了,不然接下来路上只能靠打猎,那也太耽误时间去昆仑了。
回到马车上,江流一边赶车,一边琢磨着怎么搞钱。
马车缓缓驶入前方一片略显茂密的树林。
就在这时,前方路中间突然跳出三条人影,拦住了去路!
正是驿站里见过的那三个汉子!
为首那横肉汉子扛着一把龙头大刀,很是唬人。
他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此山是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