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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罗那b队的训练基地,与一线队那座如同五星级酒店般的甘伯体育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草皮,坑洼不平,带着泥土和汗水混合的、最原始的气息。更衣室里,没有独立的衣柜,只有一排排冰冷的、会嘎吱作响的铁皮长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沐浴露和永不干涸的荷尔蒙的味道。

林风,就坐在这片喧嚣的、充满了年轻的欲望与躁动的“凡尘”之中。

他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仰望的、身穿6号的“教授”。他只是一个被下放的、穿着7号b队训练背心的“新人”。

而他的新任主教练,路易斯·恩里克,这位曾经的巴萨铁血队长,用他那双充满了斗牛士般火焰的眼睛,为他的到来,送上了第一份“欢迎礼”。

“我不管你在一线队是什么‘诗人’还是‘哲学家’!”

在训练开始前,恩里克将林风叫到了所有人面前,他的声音,冰冷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铁腕意志,“在我这里,我只看一样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hambre’!”(西班牙语:饥饿)

“如果你没有对胜利的、如同野兽般的饥饿感,如果你不能在训练中,跑得比所有人都要多,那么,你就给我滚去看台!”

“在这里,没有‘天才’。只有,想爬上去的……‘士兵’!”

恩里克,用一种比瓜迪奥拉更直接、更野蛮的方式,为林风的“流放”生涯,定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基调。

而b队的球员们,看他的眼神,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那些十七八岁的、刚刚从拉玛西亚升上来的“小学弟”(蒂亚戈、布斯克茨等),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充满了敬畏和好奇的目光,偷偷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巴萨6号”。

而那些二十出头、已经在b队沉浮了数年、晋升无望的“老油条”们,则用一种混杂着嫉妒、不屑和一丝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这位从天堂坠落的“天使”。

“嘿,‘教授’,”一个长相粗犷的b队中后卫,在一次抢圈游戏中,故意用一个凶狠的、带着“下马威”性质的铲球,将林风放倒在地,然后,笑着伸出手,“b队的草皮,是不是,比诺坎普的要硬一点?”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那双曾经洞悉一切的、如同星辰般的眼睛,此刻,却像一潭被冻结的、毫无生机的死水。

他没有反抗,没有抱怨,也没有……回应。

他像一个真正的、被抽空了灵魂的“幽灵”。

他开始,机械地,执行着恩里克那近乎“自虐”的训练菜单。折返跑,高强度对抗,无休止的逼抢……他的身体,在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但他的“心”,却已经死在了那个欧冠的雨夜。

他不再去“聆听”什么旋律,也不再试图去“指挥”什么节奏。

他只是,在麻木地,赎着他那份无法被原谅的“罪”。

……

“他毁了。”

在医疗中心的办公室里,索菲亚看着b队队医传来的、林风那份最新的心理评估报告,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报告上,所有的生理数据都正常。但在“精神状态”一栏里,只写着一个词:

“——‘情感隔离’(Emotional detachment)。”

“他把自己,彻底地,关起来了。”b队队医在电话那头,声音凝重,“他不再是那个‘教授’了。索菲亚,他现在……像一台只剩下基础程序的、完美的‘机器人’。他不会犯错,但他也……不会再发光了。”

索菲亚挂断电话,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掌心。她知道,瓜迪奥拉那句“b队”的判决,和梅西那场无法被挽回的重伤,终于,还是彻底地,压垮了她那个骄傲的、却也无比脆弱的“诗人”。

然而,转机,总是在最深的绝望中,悄然降临。

在那堂几乎要将人跑死的体能训练课上,当林风正准备进行最后一组折返跑时,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和他一样,被恩里克“冷落”在b队边缘的、瘦弱的少年。

那个少年,叫“佩德罗”(pedro Rodriguez Ledesma)。一个在“前世”记忆中,本该在今年,就被瓜迪奥拉提拔上一线队,并在未来,成为“梦三”王朝关键拼图的……“隐形杀手”。

但现在,因为“蝴蝶效应”,因为林风的出现,这支b队,竞争变得异常激烈。而佩德罗,这个不善言辞、技术也不算最顶尖的边锋,被恩里克,彻底地,按死在了替补席上。

此刻,他正独自一人,在球场的角落里,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徒劳的射门练习。他的眼神,黯淡,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林风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少年,看着他那与年龄不符的、却又无比倔强的背影,看着他那一次次失败、却又一次次重新再来的射门。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前世”的、同样平庸、同样不被看好、却依旧固执地,热爱着这项运动的……自己。

就在这时,佩德罗的又一次射门,因为发力过猛,高高地,飞出了横梁。他沮丧地,一脚,踢在了门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不甘的声响。

“你的支撑脚,站得太死了。”

一个平静的、沙哑的、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佩德罗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他只敢在远处仰望的、身穿7号背心的“传说”。

林风缓缓地走了过来,他没有进行任何说教。他只是拿起脚下的一个球,然后,用一种最标准的、如同教科书般的姿势,起脚,射门。

皮球,像一颗白色的炮弹,应声入网。

“在射门前,”林风看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少年,声音依旧平静,“你的身体,不管是脚还是眼神,要先‘欺骗’草皮。然后,才能‘欺骗’门将。”

他将另一个球,踢到了佩德罗的脚下。

“再来一次。”

佩德罗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依旧空洞、却在眼底深处,悄然燃起了一丝微弱火光的眼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拉玛西亚这片最古老、最凡尘的训练场上,一个被流放的“教授”,和另一个被遗忘的“杀手”,在这一刻,开始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

无声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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