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冰原的寒风卷着碎雪,打在沈惊鸿的护肩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他半扶着林渊,两人的靴底踩在结冰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得借着青元剑的火光看清前路——自从四方封煞阵彻底熄灭后,这片荒原的冰层就像失了支撑,时不时从脚下传来“咔嚓”的裂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塌陷。
“你的伤不能再拖了。”柳烟走在最前面,用至阳之火在前方扫出一片暖意,融化挡路的冰棱,回头时看到林渊苍白的脸色,眉头拧得更紧,“刚才在通道里你强行催动本源,现在经脉里的寒气已经开始淤积,再走半个时辰,恐怕会冻僵气血。”
林渊靠在沈惊鸿身上,勉强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藏着的冰魂晶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却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灼感——那是煞主残魂留下的痕迹,只是此刻他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轻轻点头。
李玄风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淡黄色的暖身符,指尖灵力一点,符纸便化作一缕暖光,缠上林渊的手腕:“这符能暂时护住他的经脉,但只能撑一个时辰。前面三里外应该有座废弃的冰屋,是之前修士探查冰原时留下的,我们去那里休整,我再用符箓帮他逼出寒气。”
小金似乎听懂了“休整”二字,从柳烟怀里探出头,朝着前方低吼了两声,然后纵身跳上冰面,踩着碎雪往前跑,时不时回头看看众人,像是在引路。柳烟无奈地笑了笑,加快脚步跟上:“这小家伙倒是比我们还急。”
四人一兽在寒风中跋涉了约莫两刻钟,果然看到前方冰坡下有一座低矮的冰屋。那屋子通体由厚冰砌成,屋顶积着半尺厚的雪,门口挂着的兽皮帘子早已冻硬,风一吹就发出“哗啦”的声响。
沈惊鸿先上前推开帘子,青元剑的火光扫过屋内——不大的空间里堆着些破旧的行囊,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生锈的火炉,地面上结着一层薄冰,却没有煞气的痕迹,还算安全。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位置,扶着林渊走进屋,柳烟紧随其后,将小金放在地上,然后去检查那些破旧行囊,想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李玄风则走到火炉旁,掏出几张引火符,指尖一弹,符纸便飘进炉内,淡金色的火焰瞬间燃起,驱散了屋内的寒气。
“坐在这里。”沈惊鸿将林渊扶到火炉旁的冰凳上,刚想直起身,却被林渊拉住了手腕——他的指尖冰凉,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冰魂晶……不对劲。”林渊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刚才在光洞外,我感觉到它在发烫,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动。”
沈惊鸿立刻低头看向林渊的胸口,那里的蓝光确实比之前亮了些,却看不出异常。他刚想开口,李玄风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色的探煞符:“我来看看。”说着,他将符纸贴在林渊胸口,符纸接触到冰魂晶的瞬间,原本银色的纹路突然泛起一丝淡紫色——那是探到煞气的征兆。
“有残煞!”李玄风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灵力不断注入符纸,试图逼出那丝煞气,“但这煞气很奇怪,藏得极深,像是嵌在冰魂晶的肌理里,我的探煞符只能感应到一点,却抓不住它的踪迹。”
柳烟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至阳之火凝成的火晶:“要不要用至阳火试试?之前林渊就是用它烧尽了殿里的煞雾。”
“不行。”林渊摇摇头,按住胸口,“冰魂晶是冰族本源所化,至阳火虽能克煞,却也会伤到晶核。万一破坏了冰魂晶,我们之前在墟境做的就全白费了。”
李玄风皱着眉,收起探煞符:“那只能先等等,等你的本源恢复一些,再用冰族之力慢慢探查。现在当务之急是帮你逼出经脉里的寒气,不然寒气攻心,就麻烦了。”
林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靠在冰墙上,闭上眼睛。李玄风从背包里掏出七张银色的符箓,分别贴在林渊的额头、双肩和四肢,然后指尖掐诀,口中默念咒语,符箓上的纹路瞬间亮起,淡银色的光芒顺着林渊的经脉游走,将淤积的寒气一点点往体外逼。
沈惊鸿站在一旁,握紧青元剑,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屋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奇怪的嘶吼,像是某种兽类在冰原上徘徊。柳烟则蹲在小金身边,轻轻抚摸着它的绒毛,小金却没像往常那样撒娇,而是竖起耳朵,盯着门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外面好像有东西。”柳烟抬头看向沈惊鸿,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这冰原除了我们,应该不会有其他修士来了,难道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兽皮帘子突然被一股寒风掀开,几道淡紫色的影子窜了进来——竟是三只冰煞狼!它们的皮毛呈半透明状,眼睛是猩红的颜色,嘴里滴着黑色的煞液,显然是被封煞阵失效后的残煞所化,攻击性极强。
“小心!”沈惊鸿立刻挥剑,红蓝火焰在身前凝成一道火墙,冰煞狼扑到火墙前,被火焰灼烧得发出凄厉的嘶吼,却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众人扑来。
柳烟立刻将小金护在身后,抬手祭出至阳之火,淡金色的火焰化作三道火箭,直直射向冰煞狼的眼睛。最前面的那只狼来不及躲闪,被火箭射中,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剩下的两只狼见状,突然改变方向,朝着正在帮林渊逼寒的李玄风扑去——它们似乎能感知到灵力的波动,知道李玄风此刻无法分心。
“休想!”沈惊鸿纵身跃起,青元剑横扫,红蓝火焰如弯刀般劈向冰煞狼,其中一只狼被火焰劈中,身体瞬间燃起大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化作了灰烬。最后一只狼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小金扑了上去——它的爪子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柳烟之前渡给它的至阳火之力,一爪子下去,冰煞狼的身体便开始融化,很快也消散在空气中。
战斗不过瞬息,屋内却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息。沈惊鸿收起青元剑,走到门口,掀起兽皮帘子往外看——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远处的冰坡上隐约能看到更多淡紫色的影子,显然还有不少冰煞兽在徘徊。
“看来这里待不了多久了。”李玄风收回贴在林渊身上的符箓,林渊的脸色好了些,嘴唇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寒气已经逼出大半,再休息一刻钟,我们就继续赶路,争取在天黑前走出极寒冰原,到前面的‘霜风镇’落脚。”
林渊睁开眼,扶着冰凳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多谢。刚才那些冰煞兽,应该是封煞阵失效后,残煞附着在冰原的野兽尸体上形成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我们确实得尽快离开。”
柳烟将地上的破旧行囊翻了一遍,只找到半块干硬的肉干和一个装水的皮囊,她将肉干递给林渊:“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这肉干虽然硬,但总比空腹赶路好。”
林渊接过肉干,咬了一口,干涩的口感让他皱了皱眉,却还是慢慢嚼着。小金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他低头摸了摸小金的头,指尖突然顿了一下——他又感觉到冰魂晶在发烫,这次的灼感比之前更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晶核里钻出来。
“怎么了?”沈惊鸿注意到他的异样,立刻走过来。
林渊摇了摇头,将那丝灼感压下去:“没什么,可能是刚才战斗时,灵力波动影响到了冰魂晶。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
众人不再耽搁,收拾好东西,沈惊鸿依旧扶着林渊,柳烟抱着小金,李玄风走在最前面,四人一兽再次踏入寒风中。这次他们走得更快,青元剑的火焰和至阳火的光芒在前方交织,驱散着沿途的冰煞兽,一路朝着极寒冰原的边缘奔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远处终于出现了隐约的炊烟——那是霜风镇的方向。众人松了口气,加快脚步,眼看就要走出冰原,林渊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
“林渊!”沈惊鸿立刻扶住他,低头看向他的胸口,只见冰魂晶的蓝光突然变得刺眼,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丝淡紫色的影子在游动——那正是煞主的残魂!
“它在动!”李玄风也看到了,脸色骤变,“它在吸收冰魂晶的力量!刚才的战斗和灵力波动,竟然成了它苏醒的契机!”
柳烟立刻祭出至阳之火,想靠近林渊,却被林渊拦住:“别过来!它现在和冰魂晶连在一起,至阳火会伤到我!”
就在这时,远处的霜风镇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股黑色的煞气从镇子里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将原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加阴沉。小金在柳烟怀里剧烈地躁动起来,朝着镇子的方向嘶吼,眼中满是恐惧。
“那是……煞雾?”沈惊鸿的脸色变得凝重,“霜风镇怎么会有这么浓的煞气?难道还有其他煞主的残余势力?”
林渊扶着沈惊鸿的手臂,勉强站稳,看着远处的黑色煞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是残余势力……那煞气的气息,和煞主的残魂很像。它在召唤同类,或者说,在召唤散落在冰原上的残煞!”
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冰层突然剧烈震动,远处的冰原上,无数淡紫色的影子从冰缝里钻出来,朝着霜风镇的方向奔去——那是之前他们遇到的冰煞兽,此刻却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朝着煞气源头汇聚。
“不好!”李玄风的声音带着焦急,“如果这些冰煞兽都聚集到霜风镇,镇上的人就完了!我们得立刻赶过去,阻止它们!”
沈惊鸿扶着林渊,看了一眼远处的煞气,又看了看林渊胸口跳动的冰魂晶,眼神里满是纠结——林渊的伤势还没好,煞主残魂又在苏醒,现在去霜风镇,无疑是自投罗网。
林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咬了咬牙,推开他的手:“别犹豫!霜风镇有上千人,不能让他们被煞兽伤害。我能控制住残魂,我们先去镇上看看情况!”
说着,他率先朝着霜风镇的方向走去,胸口的冰魂晶蓝光闪烁,那丝淡紫色的影子在晶核里挣扎,却暂时被他的冰族本源压制住。沈惊鸿不再犹豫,握紧青元剑,跟了上去,柳烟抱着小金,李玄风紧随其后,四人一兽迎着寒风,朝着那片黑色的煞气,快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