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少卿那一声蕴含着极致痛苦与滔天怒火的咆哮,如同一道实质性的惊雷,在血色峡谷中轰然炸响!
他身上爆发出的那股由执念与幻影璧之力融合的精神意志,甚至让环绕在他周身的粘稠血雾,都为之一滞,硬生生向外排开了一圈!
法阵核心,那枚黑色的晶石似乎也因这始料未及的强横反抗而剧烈震动了一下。笼罩全场的精神冲击强度,出现了一瞬间的、致命的衰减!
“就是现在!”
于少卿和吴三桂,两个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顶尖战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可能再也不会出现的战机。
“杀!”
吴三桂的咆哮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那条已经不堪重负的烛龙臂之中!
他将所有的怒火与恐惧,都化作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头锁定猎物咽喉的猎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着法阵核心的晶石狂飙而去。沿途的“炎澜”卫士试图阻拦,却被两人身上那股同归于尽、神佛难挡的决绝气势所慑,动作稍显迟疑,便被瞬间斩杀当场。
鲜血飞溅,两人却视若无睹,他们的眼中,只有那枚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黑色晶石。
近了!更近了!
就在两人的兵刃即将触及晶石的瞬间,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黑布,从晶石后方的阴影中,缓缓地、无声地“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漆黑斗篷中的人。
看不清面容,甚至分不出男女。
他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与周围最深沉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但他出现的瞬间,一股比整个血祭法阵加起来还要阴冷、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浇遍了于少卿和吴三桂的全身。
于少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
神秘黑影!
这个身影,这种感觉,他永生难忘!
就是他!就是记忆的末尾,那个在火光中,高高在上,冷漠地俯瞰着一切的“监工”!
眼前这个黑影,与他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监工,气息完全一致!
他是……更高层级的存在!是吴伟业真正的核心手下,是这血腥屠宰场的“监工”!
“三桂兄!佯攻!他要守晶石!”于少卿立刻用尽全力,向身旁的吴三桂传达了最关键的信息。
吴三桂虽然不解,但出于对战友在生死关头的绝对信任,他咆哮一声,将全身力道灌注于长刀之上,隔空劈出一道狂暴无匹的刀气,斩向那颗晶石!
这是他最强的一击,也是最直接的威胁!
黑影动了。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五指张开,一面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盾牌,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吴三桂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刀气,斩在盾牌上,竟只激起一阵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消弭于无形。
好强!强到令人绝望!
黑影的动作中,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然而,于少卿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黑影出手抵挡吴三桂,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那道最显眼的能量攻击之上时!
于少卿动了。
他没有冲锋,而是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半蹲姿势,稳住了身形,手中的长弓瞬间拉满如月!
他从箭囊中抽出的,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一支通体由精钢打造、箭头呈三棱锥形的特制破甲锥!
这是他箭囊中最重、穿透力最强的一支箭!
“嗡!”
胸口的幻影璧光芒大作,但那股纯净的光属性能量,并未如往常一般化作光箭爆射而出。
这一次,在于少卿的精准控制下,所有的光芒都如同水银泻地般,沿着他的手臂、弓身、弓弦,最终尽数汇聚于那枚小小的三棱破甲锥的锥尖之上!
那枚原本黝黑的箭头,瞬间被一层薄如蝉翼、却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光膜所包裹,仿佛成了一枚燃烧的微型太阳!
黑影的注意力被吴三桂的全力一击所吸引,在他眼中,这种纯粹的能量对撞才是真正的威胁。
对于少卿拉弓搭箭的动作,他仅仅是瞥了一眼。
又是一支光箭么?不过是另一只飞蛾扑火罢了。
是他的傲慢,是他对自身能量防御的绝对自信,更是他对这种“原始”物理攻击的轻视,造成了致命的判断失误!
于少卿松开了弓弦。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
那支破甲锥,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白色射线,脱弦而出!
它的目标,不是黑影,也不是晶石的中心。
而是凭借于少卿特种兵的精准眼力,瞬间判断出的、晶石表面一处能量流动最薄弱的节点!
这不是武将的奋力一击,这是狙击手的冷酷绝杀!
黑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支箭上附着的能量并不磅礴,但其凝聚度和穿透性却让他感到了心悸!
他想再次出手阻拦,已然慢了一线。
那道白色的死亡射线,精准地绕开了他的黑暗能量盾的防御范围,以一个他完全没预料到的角度,狠狠地钉在了那颗黑色晶石之上!
光膜瞬间融化了晶石表面的黑暗能量。
紧随其后的,是精钢打造的破甲锥本身,蕴含的、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动能!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音,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