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玄曜冲上石台,一把抓起其中一本宗卷。
那宗卷入手冰凉,纸页泛黄,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无数亡魂的低语。
他翻开书页,一行行娟秀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那字迹古朴,记录着元氏皇族数百年的兴衰荣辱。
然而,元玄曜的目光却被其中一页,由朱砂批注的文字死死攫住。那批注笔迹,带着一种熟悉的凌厉与慈爱,与养母郝兰若的字迹如出一辙!
“平城苏氏,世代守护元氏血脉,精通毒理与玄学。”
“其女苏婉,与南阳长公主情同姐妹,为护潜龙,以身试毒,惨遭玄鸟社毒手。”
“乐敏、乐瑾、乐瑶三姐妹,其母苏婉临终前,将它们托付于元承稷。”
“元承稷为保她们性命,将她们送入南朝,潜伏‘金缕衣’,伺机而动。”
元玄曜的心脏猛地一抽,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终于**确认了!**乐敏三姐妹,并非背叛者。她们是兄长元承稷安插在南朝的棋子!
她们的母亲苏婉,是他的姨母!她为了保护自己,以身试毒,惨遭“玄鸟社”毒手!
那份弑亲的罪孽感,此刻化作滔天的悲痛与愤怒,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让他胸腔中的烈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与青鸟血书上关于“献祭”的警告,在这一刻彻底重合,让他对这盘棋局的残酷性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那份被愚弄的屈辱感,更是让他双目充血。
他猛地攥紧宗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发出“咯咯”的脆响,仿佛要将手中的纸张捏碎。
“吼——!”
一声充满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从元玄曜的喉咙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那声音如同被困绝境的太古凶兽,震彻整个地下宫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淬炼,带着对命运不公的怒吼。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那血色中是滔天的恨意与毁灭的欲望!
那玄鸟虚影被他的咆哮震得微微一颤,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仿佛嗅到了最美味的祭品。
“元氏血脉的愤怒,是最好的祭品!”
玄鸟虚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猛地扑向元玄曜,巨大的爪子朝着他的头颅狠狠抓去,带着撕裂空间的劲风。
元玄曜没有理会,他猛地撕开宗卷,从中取出一枚被血迹浸透、通体漆黑的玉牒残片!
那残片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其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图腾,与他血书上的玄鸟图腾如出一辙,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召唤。
元玄曜猛地咬破指尖,将一滴带着淡淡金色的鲜血滴在玉牒残片之上。
“滋——!”
玉牒残片瞬间爆发出璀璨的血红色光芒,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唤醒,光芒直射石室顶部。
石室顶部,那巨大的法阵轰然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法阵中央,那漆黑的漩涡猛地扩大,从中传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咆哮。
咆哮声中,一个巨大的、由黑气凝聚而成的玄鸟虚影猛地冲出漩涡。它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实如铁,双眼血红,散发着滔天的杀意与邪恶,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黑暗。
“元玄曜!你以为你激活了玉牒,就能阻止我吗?”
玄鸟虚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猛地扑向元玄曜。
元玄曜没有废话,他猛地将玉牒残片紧紧握在手中。那玉牒残片瞬间化作一道血红的光芒,融入他的体内!
“轰——!”
元玄曜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磅礴的、古老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血管如虬龙般暴起。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下,有金色的光芒与赤红的血丝交织。
那是潜龙血脉被被动激活的征兆!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金红,瞳孔深处,金色的纹路流转不休。
他不再是凡人,而是一头被困笼中太久、终于挣脱枷锁的太古凶兽!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悠长,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玄鸟社!我以元氏血脉之名,宣判你们……死刑!”
元玄曜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震彻整个地下宫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淬炼,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他猛地抬手,斩浪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刀光。刀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直劈玄鸟虚影。
“轰——!”
一声巨响,玄鸟虚影被一刀劈碎,化作漫天黑气,消散于无形。
元玄曜的目光扫过石室四周的木箱。他知道,这些木箱中,必然藏着更多关于“龙鸟社”的秘密。
以及,更多的《景穆玉牒》残片。
“林妙音!”
元玄曜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震彻整个宗正寺。
“给我挖!把这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给我挖出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乱世真正的执棋者。
谁又将沦为他脚下的尘埃,成为他新世界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