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不可能……”娄昭君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元玄曜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从怀中取出一卷锦帛缓缓展开。
那是一份详细记录广阳王元嘉与“暗鸦”组织勾结、伪造伪币、渗透朝堂,以及与“石翁”密谋颠覆大魏国本的所有罪证,上面甚至有石翁的亲笔供词以及收缴的伪币样本,铁证如山。
“太后以为,本侯会空口无凭擅杀皇族宗亲?”元玄曜声音带着极致嘲讽,如同刀锋般锐利,“这些,都是元嘉的罪证!”
娄昭君看着锦帛上的字迹,以及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证,浑身颤抖如坠冰窟。
她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被元嘉利用了!
所有的骄傲与权势,此刻都化为最原始的恐惧与羞辱。她发出一声绝望嘶吼,身体猛地一软,瘫坐在凤椅上:“元玄曜……你……你赢了……”
元玄曜冷冷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太后,游戏才刚刚开始。”
“现在,本侯要太后,下一道真正的懿旨!”
元玄曜的目光鹰隼般锐利,他要借助太后之手,彻底清洗平城,肃清“暗鸦”在朝堂的所有势力,要让所有妄图颠覆元氏皇权之人,付出惨痛代价!
邺城的天,彻底亮了。
就在这时。
金羽卫护着一名风尘仆仆的军中信使,疾步从殿外冲入,宛如被风卷起的落叶。
信使战袍破烂,沾满血迹与泥土,脸上被风沙刮得皮开肉绽,嘴唇干裂得像是龟裂的土地。
双眼布满血丝,仿佛刚从炼狱中爬出,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带来的马匹,口吐白沫,瘫倒在地,马身被汗水浸湿,显然经过了极致的奔袭,早已力竭。
信使甫一入殿,被眼前血腥骇得腿一软,差点跌倒。他顾不得殿内死去的羽林卫和弥漫的血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气喘吁吁。
每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挤出,带着无尽的绝望。
“侯……侯爷!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雁门关战况升级,靖边侯孔庆之陷入重围!”
“情况万分危急,再不增援,恐……恐有不测!”他声音嘶哑绝望,仿佛看到了边境血海,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元玄曜眉峰一凛,刚要开口,却听杨坚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挣脱林妙音的护持,挺拔的身姿,宛如小枪般笔直地立在元玄曜身后。
那双远超同龄人的深邃眼眸,死死盯着信使,语气沉凝,带着少年特有的敏锐与残酷。
“他怕的,不只是殿里死人。”
“他恐惧之下,藏着更深的绝望。那是一种……谎言被揭穿前的歇斯底里。”
“侯爷,这军报,怕是另有玄机。”
众人心头一紧,皆被杨坚的敏锐所震惊。
元玄曜目光瞬间锐利,两道寒光,宛如利箭般直射信使。他知杨坚感知非凡,绝非空穴来风。
杨坚的紫金帝王之气,对人心恐惧与谎言,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他看出信使惊恐下,藏着更深层次的绝望,好似天塌下来,茫然与无助。
“说下去!”
元玄曜厉声喝道。声音蕴含不容置疑的威压,宛如平地惊雷,直击信使灵魂深处。
信使被这气势一逼,再也绷不住,身体剧烈颤抖,好似被抽去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他带着哭腔,吼出足以让所有人信仰崩塌的惊天秘密。
“叛军首领,卫可孤,竟公然打出……打出齐景略将军帅旗!”
“并以侯爷您‘潜龙’之名,号令六镇‘清君侧,反汉化’!”
齐景略!元承稷!
听到这个名字瞬间。
元玄曜身体骤然一僵!
左肩旧伤,猛地撕裂,如同被刀割开。
紫菀草的腥甜,在他口中蔓延,龙气金芒,在他血脉中疯狂乱窜,好似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那种剧痛,比刀剑加身剧烈百倍,却远不及他内心所受的冲击。
他手掌因用力,掐入肉中,指甲几乎刺穿掌心,鲜血与紫菀草余毒混合,散发着诡异的芬芳。
他早已知晓兄长忍辱负重,是为国为家的英雄。此刻听到英名与战旗,竟被叛贼如此玷污,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怒火,似地心岩浆喷发,瞬间焚遍四肢百骸!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混杂着最神圣之物被践踏的心痛,最珍视记忆被亵渎的屈辱,以及被宿命玩弄至此的滔天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