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羽一路狂奔,似乎想要尽快远离这个随时要了自己命的小院。
离开山腰,他并没有按照赵天雷说的那样,去找赵青松给自己包扎。
三仙山的山腰有一条岔路,一路往北,有一处不大的小溪。
溪水顺着山路一路往下,最终在山脚的位置,聚成了一处水潭。
那水潭不过一丈见宽,但是水潭非常深,而且潭中肥鱼极其鲜美。
这处水潭因为躲藏在山北角落里,所以整个三仙山发现的人也并不多。
倒是秦飞羽,自从来了这三仙山后,便第一时间找到了这里。
这里对他而言,是一处绝佳的修炼之地。
来到水潭,秦飞羽红着眼眶看着水中的倒影。
额头的鲜血,几近干涸,看上去非常狰狞。
尤其是那被石头砸中的地方,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渗出。
秦飞羽咬着牙,将脑袋浸到水潭里面。
冰冷刺骨的水潭,痛的他龇牙咧嘴。
可就算如此,他都没有哼一声。
剧痛让他忍不住地打着颤,甚至几度接近昏厥。
但他就这么忍着,将脑袋的伤口洗干净,找来药草敷好伤口,而后撕下衣服一角,将伤口包扎好。
至于身上被秦天风打伤的淤青,虽然呼吸之时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作为习武之人,只需几日,便能自行消散,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收拾好身上的伤口,秦飞羽脱了衣服,钻进了不大的水潭之中。
待到日落西山,水潭旁边,燃起了一堆篝火,两条肥美的烤鱼,正在滋滋冒着油花。
这些日子,三仙山上虽然不忌荤腥,但是终究是修道问仙之辈,吃食总是寡淡许多。
再加上陈清平受伤,虚不受补,所以连带着秦飞羽也吃得非常寡淡。
好在寻到了这处水潭,总是能让秦飞羽在傍晚时分打打牙祭,解解馋。
就如此刻,两条烤鱼已经就绪,只等那酒葫芦里的美酒在冰冷的水潭中降了温,便是最佳的享受时刻。
秦飞羽虽然心中依旧烦闷,但是片刻的宁静,让他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运功两个周天之后,他长长地呼了口气,伸出手,准备拿起眼前的佳肴。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一只手拿着烤鱼,另一只手拿起了那浮在水潭上的酒葫芦。
“不错啊,这不是遥州城特产的绿柳饮嘛?还有这烤鱼,手艺不错啊!这香料,来自西北吧?”
黑衣男子轻轻地嗅了嗅手中的烤鱼,而后一屁股坐在了秦飞羽的面前。
秦飞羽面色凝重地看向面前的男子,这男子,眼神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彩。
那一身黑色的衣服,仿佛融入了傍晚的山色之中。
只有那枯瘦的手指,才能让秦飞羽感受到面前这人,应该是个活人。
那人笑着咬了一口烤鱼,又喝了一口冰爽的绿柳饮,这才再次看向秦飞羽。
“小娃娃,别这么紧张,我不是坏人!至少对你没有坏心思!”
秦飞羽显得有些紧张。
那人能从他身边一晃而过而不被他察觉,很显然修为不低,至少比他高许多。
见秦飞羽不说话,那人继续笑道:“刚刚你在山上的打斗我看过了!你出手的确过于狠辣!但是习武之人,若是真面对敌人,若出手仁慈,那不是对自己不负责?”
“我觉得你没错!”
黑衣男子特意强调了自己的态度,说完还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秦飞羽稍稍放下了一丝警惕。
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只是因为切磋的对象,所以他才是那个过错方。
若是真的面对生死决斗,他又该如何?
秦飞羽有自己的答案,也正是如此,他才没有去山上找赵青松包扎。
黑衣男子仿佛看到了秦飞羽眼神中的坚定。
他胡乱地将手中的烤鱼吃完,而后长舒一口气。
“你那枪法不得了,你那师父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吧?不过他传你的功法应该不全,所以你才会后继无力!”
说到这里,黑衣男子站起身来,以手为枪,在半空中抖了个半圆。
“若你那杀招,在出招之时,有这么一个变招,与你对敌的那小子,绝对躲不过!只不过对方必死!”
黑衣男子说完,又重新坐在了石头上,自顾自地抱着酒葫芦喝起来。
秦飞羽若有所思地想着黑衣男子所说的话,手中也比划了起来。
他本就悟性极高,又有不错的天赋,稍稍比划下来,便已经知道了结果。
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
“那毕竟是我师兄,若有个闪失,师父不会放过我的!他的身份比我尊贵太多了!”秦飞羽无奈地回道。
黑衣男子将酒葫芦里的酒喝了个干净,而后一把将酒葫芦丢了回去。
“你小子竟然还有害怕的时候?当时拿着匕首坐在那少年床边的时候,你没想过刺下去?”黑衣男子突然冷笑道。
听到这话,秦飞羽顿时站了起来。
他的眼眶瞪得滚圆,就连握着的拳头都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十天前,他的确坐在陈清平的床边,手中拿着匕首想要刺下去。
因为他知道,若是陈清平醒过来,那他作为秦天风关门弟子的身份必将不保。
事实也如他预料那般,即便是自己破境之时,也只是赵青松在帮着护法,他这个师父甚至都没有露面。
秦飞羽很清楚,在师父的眼里,他的悟性和根骨以及天赋,连陈清平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你是什么人?你还知道什么?”秦飞羽冷声问道。
若是那黑衣人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去,只怕他在这三仙山,再无立足之地。
黑衣男子咧嘴一笑,回道:“我还看到你躲在暗处偷看赵青松修炼雷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会引雷之法了吧?”
此刻,秦飞羽脸色大变。
偷师这件事情,极为严肃,若是让三仙山知道他偷学雷法,恐怕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一刻,秦飞羽再次看向面前的男子,眼神中多了一些杀意。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不屑道:“先不说你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就算是,你也杀不了我!”
“吃人嘴短,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