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搜捕队伍推进至黄浦岗村的小北庄。
天色已黑,若张世镜潜伏在暗处,搜寻将极为困难。
正当警方发愁时,一位放羊人慢悠悠地从半山坡走来。
他叫李三,虽仅46岁,但因常年风吹日晒、不修边幅,看上去宛如六七十岁的老人。
郑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王向阳拿着张世镜的照片问他:“老大爷,您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李三接过照片细看,咧嘴一笑:“嘿嘿。这人我刚才还真见过,长相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下大雨那会儿,他在前面山沟里躲雨来着。”
王局长追问:“您估计他现在会在哪儿?”
李三抬手一指前方山头:“我亲眼看见他爬上山了,现在肯定还在那儿。”
夜幕已深,山区地形复杂,警方不敢贸然进山,于是调动人马将整座山团团围住。
警车沿山底道路来回行驶,警笛长鸣,探照灯的光束在山间反复扫射,以此形成威慑,让张世镜意识到自己已被包围,插翅难飞。
搜捕队也毫不松懈,持手电筒继续搜山。
在李三的带领下,他们找到张世镜此前避雨的地方,并在那里发现了几张餐巾纸——这类纸巾并非当地百姓常用之物,显然是张世镜所留。
警方原以为是他如厕所用,若真如此,警犬凭此嗅源便能轻易追踪。但经确认,这只是他擦汗所用。
尽管如此,嗅源仍具价值。原本计划天亮后搜山,如今有了线索,警方当即决定连夜行动。
晚上十点二十分,郑州市公安局局长李民庆亲自率领侦查员与警犬赶到山下。
一声令下,警犬如离弦之箭冲向山林。
其中一条名为“黑豹”的警犬一马当先,直奔黄埔岗村王家庄东沟毛谷堆山顶,随即在原地狂吠不止。
侦查员们闻声围拢,果然在茂密草丛中发现了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张世镜。
原来,张世镜一直藏匿于此。听到山下警笛呼啸、人声犬吠,见灯光不断扫过,他心知已无路可逃,彻底陷入绝望。
他喃喃自语:“完了……谁也救不了我,不如自我了断!”
于是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先割破手腕,又朝腹部连刺数刀,随后躺倒在地等待死亡。
警方上前探查,发现他仍有心跳,立即调集拐河镇卫生院与方城县急救中心赶往现场施救。
最终,张世镜被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次日醒来,他竟苦笑着自嘲:“没死成……又活了,真够讽刺的。”
至此,“12·9”大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
几人落网的消息很快传开。正在新密县打工的张小马从报纸上得知同伙被捕,立即开始了仓皇的逃亡。
6月14日,警方获悉张小马将于中午一点半乘车返回叶县老家,便在他必经的国道下车点设下埋伏。
晚上七点左右,一辆从郑州开往南阳的长途客车在国道边停靠。
张小马鬼鬼祟祟地下了车。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用当地方言喊了一声:“小马!”
张小马下意识应道:“哎!”
还没反应过来,几名警察一拥而上,将他当场制服。
随后,张书海妻子的侄子王志坤、张世镜的父亲张大富也相继落网。
就连最早参与踩点的张云志也被抓捕归案。
尽管他最终因客观原因未能参与实施抢劫,但曾在张书海的“盛情邀请”下两次前往郑州踩点,其行为已构成犯罪预备。
至此,所有涉案人员及关联人员无一漏网。
在此,还有一个颇为戏剧性的插曲。
“12·9”案发后,警方推断劫匪必定提前踩点,于是调取了近期银行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一帧一帧仔细排查。
果然有所发现:一名男子的身形和步态与张书海极为相似,最多时一天内竟出现在银行五次。他从不办理业务,只是在银行内来回徘徊。
警方立即将其抓获并展开审讯。
当然,我们如今知道此人并非“12·9”案的罪犯,但审讯却意外揭开了另一个真相——这名男子确实在密谋抢劫银基商贸城的银行!
他当时正是在踩点观察,只是还没等他动手,张书海一伙已抢先一步。
专案组在仔细查阅“12·9”劫案发生前的监控录像时发现,一名中年男子于12月5日当天连续五次出现在银行内。
该男子的身高、走路姿态与一号犯罪分子高度相似,警方判断其极有可能是“12·9”案的歹徒,随即将其抓获。
经突击审讯,该男子并非“12·9”劫案的案犯,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确实曾蓄谋抢劫银基银行。
12月5日当天,他一直在银行内暗中观察,只是尚未动手,“12·9”案便已发生。
不知各位是否记得,张书海曾对乔红军说:“没事,不着急,反正也没人抢咱的生意。”
如今看来,还真有竞争者!若张书海他们行动稍晚,这名男子恐怕就要抢先下手了。
接下来,我们看看这些嫌疑人落网后的表现。
为了保持案件的连贯性,此前有些细节我并未展开,现在让我们回头说说张玉萍。
她被抓获后,虽然物证确凿,却表现得极为顽固。
这个女子主意极正,堪称“滚刀肉”,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她声称:“我就是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知道。包里的钱、存折、五连发猎枪,都是我哥让我保管的。钱从哪来,枪做什么用,我一概不知。”
面对“你哥是不是抢银行了”的质问,她一律以“不知道,他的事我从不打听”回应,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
她心里盘算着:只要哥哥张书海没被抓到,警方就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