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推开的瞬间,风像刀一样刮在脸上。陈昭抬手挡住眼前翻涌的血雾,脚底传来地面震动的颤感。天台中央的符文阵已经亮起,红光从裂缝中爬出,像活物般向四周蔓延。
李阳被他半扛着,呼吸断断续续。阿月紧跟在后,手指迅速掐诀,低声念出一串音节。她手中的布幡扬起一角,迎风展开,上面绣着断裂的铃形纹路。
“阵眼在中间。”阿月声音压得很低,“必须有人把力量压进去,才能打断它的循环。”
陈昭没说话,右手一抖,拘魂石从袖中滑出。他手腕发力,石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落向阵心。
石头撞上红光的刹那炸开,碎屑四溅。血纹剧烈抽搐了一下,光芒短暂黯淡。
系统提示在识海浮现:【血咒活性下降12%,剩余时间:36分51秒】
还不够。
红光很快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刺眼。地面裂痕加深,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陈昭感觉胸口发闷,像是有东西在往骨头里钻。
阿月已经跪坐在阵心边缘,双手按地,嘴里继续念咒。她的额角渗出汗珠,脸色开始发白。
陈昭咬牙,抽出铜钱剑,剑尖点地,划出一道短符。掌心官印微微发热,阴德值自动扣除三千,化作一层薄雾缠上剑身。他将剑插进一道裂缝,稳住身形。
李阳靠在墙边,突然咳了一声。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水泥地上。
“别硬撑。”陈昭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说过……不会走。”李阳抬起手,抹掉嘴边的血,“你忙你的,我能坐得住。”
陈昭没再劝。他知道劝也没用。
阿月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她指尖泛青,嘴唇发紫,但仍在继续。布幡上的纹路开始发光,与血咒的红光对冲,发出滋滋声响。
地面又是一震。
陈昭察觉不对,猛地抬头。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个黑影从符文中心缓缓升起。那东西没有具体形状,只有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嘴巴张开,却没有声音发出。
但他的耳朵嗡了一下。
脑子里突然出现画面——母亲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嘴唇动着,却说不出话。窗外风雨大作,香炉倒了,灰洒了一地。
他晃了晃头,掌心官印猛地一烫。系统界面强行弹出,覆盖了幻象。阴德值快速消耗,形成一层屏障,把他拉回现实。
“是反噬。”他低声道,“它在找弱点。”
阿月没回应。她的手指在颤抖,嘴里还在念,但速度慢了下来。
陈昭知道不能再等。他伸手摸向背包,取出那罐引魂火种。罐子表面刻着古老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烫。
“你要做什么?”阿月察觉到他的动作,声音微颤。
“你说过,需要火种点燃净化之火。”陈昭拧开盖子,“现在就是时候。”
“可你还不能完全掌控它!一旦失控,火种会吞噬你的意识!”
“我没得选。”他盯着她,“你也没得选。”
阿月闭了闭眼,终于点头:“打开罐子,把火种引到我手上。我会用血画印,把它融进咒语。”
陈昭深吸一口气,掀开罐盖。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浮了出来,悬在空中。它很轻,像风中的烛火,但周围的空气立刻变得沉重。陈昭感到四肢发冷,心跳变慢。
他伸出手,让火焰落在掌心。
烧灼感立刻传来,但他没缩手。官印在识海轰鸣,阴德值疯狂下降,替他承受大部分冲击。他一步步走向阿月,每走一步,脚下的血纹就退开一分。
火焰递到阿月手中时,她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印。火焰顺着血线流入符文阵,与布幡的光融合。
整个天台剧烈震动。
血纹开始收缩,红光由亮转暗。但就在即将熄灭的瞬间,中央的黑影猛然膨胀,人脸扭曲成怒相,张口喷出一股无形气浪。
陈昭被掀翻在地,铜钱剑脱手飞出。李阳撞上墙壁,闷哼一声,又咳出一口血。
阿月死死按住阵心,手臂青筋暴起。她的血不断滴落,融入地面,但符文阵出现裂痕,能量开始紊乱。
“不行了……”她声音沙哑,“它在反抗,比我想象的强。”
陈昭撑着地面站起来。他捡起铜钱剑,发现剑柄沾了血,滑得几乎握不住。
他看了一眼李阳。
李阳对他点头:“我还能撑。”
陈昭转向阵眼,举起铜钱剑,剑尖指向天空。他调动识海中所有阴德值,官印旋转加速,十万怨气压缩成一点,在剑尖凝聚。
一道暗金色的符印在空中成型,只有两个字:**拘**!
符印落下,压在黑影头顶。黑影挣扎,发出无声嘶吼,但动作被压制。血纹的裂痕不再扩大。
阿月抓住机会,双手合十,将最后一段咒语吐出。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
地面震动停止。
血光一点点褪去,从边缘开始,像墨水被吸干。黑影缩小,最后缩回阵心,化作一枚黑色符钉,静静躺在地上。
陈昭松了口气,单膝跪地。
阿月瘫坐在原地,手指还在滴血,但她笑了:“成了……真的成了。”
李阳靠在墙边,喘着气,也咧了下嘴:“我就说……能行。”
陈昭没笑。他盯着那枚黑色符钉,慢慢走过去,用剑尖轻轻碰了它一下。
符钉没反应。
系统提示:【血咒核心已瓦解,残余阴气正在消散,剩余处理时间:18分23秒】
还没结束。
他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到异样。
阿月的手还在流血,但血滴落地后没有晕开,而是凝成一小团,微微跳动,像有生命一样。
他蹲下身,仔细看。
那团血缓缓变形,拉长,最后竟拼出三个字——
**快走**
陈昭猛地抬头。
阿月眼神茫然,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也愣住了。
李阳挣扎着爬起来:“怎么了?”
陈昭没回答。他一把抓起铜钱剑,迅速环视四周。天台安静,风停了,血纹彻底熄灭,连空气都变得干净。
可那团血不是幻觉。
他蹲回去,用剑尖轻轻拨动那三个字。血迹立刻散开,恢复成普通模样。
“你的血……刚才动了。”他对阿月说。
阿月皱眉:“不可能。我族的血从不会自主行动,除非……”
“除非什么?”
她摇头:“除非被更高阶的力量操控。或者……它本来就不属于我。”
陈昭盯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神清明,没有躲闪。
远处,教学楼的钟声忽然响起。一下,两下,三下。
午夜到了。
李阳靠在墙边,手指抠着水泥缝,声音虚弱:“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陈昭站起身,握紧铜钱剑。剑柄上的血已经被他擦掉,但掌心还在出汗。
他刚想开口,地面突然轻微震动。
不是来自天台。
是地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很深的地方,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