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据点内只有维生舱运行时微弱的嗡鸣,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连日奔波的疲惫与精神的高度紧张,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林夜和苏晚晴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据点中央那株光芒明显黯淡、叶片甚至有些蜷缩的“虚空幼芽”上。
平日里那纯净而充满生机的辉光,此刻变得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让人心疼。
“小家伙这次消耗太大了……”
苏晚晴半跪在幼苗旁,指尖萦绕着温和的水蓝色灵能,小心翼翼地滋养着它,语气充满了担忧,
“我的灵能似乎只能缓解它的疲惫,但无法补充它损耗的本源。”
林夜眉头紧锁,蹲在另一边,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幼苗传递出的那份深层次的虚弱与渴望。
(它在渴望一种更精纯、更本源的能量……是之前那种星光样本?还是别的什么?)
他取出那块仅剩约三分之二大小的“癫狂星光”样本,晶体内部依旧有狂暴的星河在缓缓流动。他尝试着引导出一丝最微弱的能量,靠近幼苗。
幼苗的叶片微微颤动了一下,传递出的却不是渴望,而是一种……带着排斥的虚弱感。
(不行,它现在状态太差,无法再吸收这种狂暴能量,甚至会适得其反。)
林夜立刻收回了星光样本,心情更加沉重。常规的灵能滋养效果甚微,星光样本又无法使用,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家伙慢慢恢复?在这危机四伏的废土,失去这张重要的底牌,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只能靠它自己慢慢恢复了。”林夜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先处理伤势,轮流守夜,警惕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苏晚晴点了点头,开始帮林夜重新处理左肩那道被能量光束擦出的、依旧有些狰狞的伤口。她自己虽然没受什么外伤,但灵能透支带来的精神萎靡也同样需要时间平复。
时间在寂静与担忧中缓缓流逝。下半夜,轮到林夜守夜。他盘膝坐在据点入口附近,一边调息,一边将感知扩散到最大,警惕着外界的风吹草动。
(基金会、黑衣武装、还有那恐怖的“收割者”……我们现在的处境,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羽毛拂过水面的波动,轻轻触动了林夜设置在据点外围的灵能警戒线!
(有人!)
林夜瞬间睁开了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如针尖!他无声无息地移动到观察孔旁,目光锐利如鹰隼,投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月光被浓厚的乌云遮挡,外面一片漆黑。但在林夜强化过的视觉中,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身披残破斗篷、脸上覆盖着一个古老而诡异的鸟嘴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站在据点数米之外。
(是他!信号塔上的那个观察者!)
林夜的心脏猛地一紧,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灵能暗涌,做好了随时爆发战斗的准备。苏晚晴也被他的气息惊醒,悄声来到他身边,看到外面的身影时,脸色也是一变。
然而,那鸟嘴面具人并没有任何攻击或强行闯入的意图。他(或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观察”着据点。片刻后,他抬起手——那是一只戴着陈旧皮质手套的手——手中托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奇异矿石。
那矿石散发出的波动,并非强大的能量,而是一种极其精纯、温和、充满了盎然生机的气息!
鸟嘴面具人将那块矿石轻轻放在了据点门口的显眼处,随即,他抬起头,那鸟嘴面具仿佛穿透了黑暗与墙壁,与观察孔后的林夜对视了一眼。
那电子眼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没有任何情绪传递出来。
然后,他如同来时一样,身形向后微微一晃,便融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据点内外,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块被留在门口的、散发着诱人生命气息的奇异矿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夜和苏晚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
“他……这是什么意思?”苏晚晴压低声音,充满了不解,“送东西?那块石头……”
林夜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口那块矿石,感知全力延伸过去,仔细探查。
(没有陷阱能量,没有诅咒波动,只有最纯粹、最温和的生命能量……这简直像是专门为补充生命力而存在的宝物!)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这矿石散发的气息,与“虚空幼芽”此刻的渴望,完美地契合!
(是雪中送炭?还是……又一个精心伪装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