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动!”
秦政一声断喝,声如炸雷,硬生生把即将冲进来的安保小队钉在了门口。几支已经举起的麻醉枪,黑洞洞的枪口凝固在半空,进退不得。
恐惧?不。
秦政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恐惧,反而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以及……外科医生看到罕见病例时的狂热。他能感觉到那个看起来失控的上尉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实际的攻击动作,这说明至少上尉还有一点理智。
只见那上尉只是压低身子,脊椎弓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活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喉咙深处滚出压抑的咆哮,金色的兽瞳飞快扫过四周,对这个满是消毒水和金属冰冷气息的“牢笼”充满了敌意。他的指甲在灯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仿佛能轻易撕开钢板。
但是就是这样的状态,他也只是缩在一角,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那眼睛中的瞳孔不停变换,好像兽性和人性正在进行拉锯。
“数据!”秦政几乎是贴在麦克风上咆哮,“实时数据!精神波动,激素曲线,全部给我!”
观察室里,姜芸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报告!目标肾上腺素超正常峰值二十一倍!脑波图……天呐,a波和β波彻底紊乱,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信号在冲突……这根本不是人类的脑波图!像……像一个人的脑子里,硬塞进了一头野兽!”
野兽的灵魂?
秦政的心脏漏跳了半拍,随即狂跳起来。
设计图谱没错,灵气编织完美无缺,身体重塑成功了。
那问题出在哪?
秦政脑中电光石火。是钥匙!灵气,这把万能钥匙,不仅打开了肉体强化的大门,还捅开了另一把尘封亿万年的古老门锁——那被现代文明层层包裹,却从未消失的,铭刻在基因最深处的……野性!
难道这就是他们要默念蚩尤的另外一个原因,这种野性是需要正确引导和消耗的。而大巫能通过实施的安全请求,对可能产生的异变进行压制?
“上尉,”秦政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前,用极度平稳的声线开口,“我知道你能听见,你要坚持住,你所感受到的负面情绪都只是错觉,你还是人,你需要理智,需要冷静。把不是你自己的感受都扔出去!我相信你能做到。”
他的话似乎触动了什么。那上尉眼中的金色光芒剧烈闪烁,兽性和人性在他脸上交战,表情扭曲得骇人。
“呃……我……”他抱着头,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跪倒在地,全身痉挛。
秦政眼神一凝,厉声喝道:“士兵!唤醒你的身份!你的名字!你的番号!”
那声音仿佛一道惊雷。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雪狼’……特战旅……一营,张……远……”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眼中的金色竖瞳如同冷却的熔岩,迅速黯淡、收缩,变回了熟悉的黑色。那股几乎要溢出实验室的狂野气息,也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开关“啪”地一声关掉了。
张远上尉软软地瘫在地上,像一条脱水的鱼,浑身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他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我的身体……刚才……”
秦政擦了下冷汗。“没事了,那些都是幻觉,只要坚持过来就没事了。”
说完他调出张远的精神波动峰值图,与他念出番号的时间点进行比对,一个惊人的巧合跃然眼前。
“‘雪狼’特战旅……”他盯着屏幕,喃喃自语,“所以,出现的是‘狼’的兽化特征……”
他的呼吸陡然一滞。
“难道……图腾觉醒的不是随机能力,而是基于受体最深刻的‘自我认知’?意志烙印?甚至是……他的代号?!”
话音未落,警报再生!
另一张床上,一个瘦小的士兵发出呓语,紧接着,怪事发生了。
他的身形轮廓开始变得模糊、暗淡,仿佛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正在从所有人的感知中抹去。他就躺在那,仪器也显示他活着,可每个人的视线都会下意识地滑开,好像那里只是一片空无一物的床单。
“观察员7号!报告目标状态!”
“报告……我……我看不见他了!不是物理上的看不见,是我……忘了他躺在那儿!”
“光学潜行?不,是认知扭曲!”秦政的眼睛越来越亮。
骚乱接二连三。
第三名士兵的皮肤,竟肉眼可见地石化,浮现出一层灰败的角质,一名助手用手术刀划过,只留下一串刺耳的摩擦声和一道白印!
第四名士兵,突然坐起,对着一台超级计算机,发出了一连串高低错落、毫无意义的字节噪音,而那台主机的散热风扇,竟随着他的“噪音”,时而狂暴,时而静止,仿佛在与他……对话!
还有人获得了短暂预知危险的直觉,有人能在梦境中构建真实的场景……
当一切尘埃落定,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十名士兵,身体数据全部达标,却像打开了十个不同的潘多拉魔盒,每人都附赠了一项诡异、强大,且完全不受控的“天赋”。
秦政现在有点明白了,巫的修行实际上有很多不确定的变异性,但是在蚩尤这些大巫的研究下,已经可以进行定向诱导,可以培养出他们需要的战士。
而现在秦政的研究相当于将外面这层安全壳换了,虽然不会出现什么安全问题,但是诱导部分和精神冲击的安全墙没了,现在这些志愿者的进化全是唯心的演变,没有任何规律。
“这不就是漫威中的变种人嘛!”秦政有点头痛。“至少多样性不缺了。说起来这种手段比那些虚构的变种人强多了,至少我们还能用灵气进行系统学习,嗯……就是不知道这些战士的修炼效果如何。这种突变变强,总觉得会有代价。”
秦政立刻下令进行修炼测试。
结果,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也符合“蚩尤计划”那份尘封的报告。
他们能像初级修士一样,调动灵气,搓出火苗,掀起微风。
但当他们试图冲击更高境界时,所有人都失败了。吸入体内的灵气,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天花板,无论如何冲刷,都无法再让修为的水位上涨分毫。
大部分都在练气五层陷入瓶颈,只有两个摸到了筑基期的边。
仿佛一个刻在他们灵魂上的烙印,成了他们永恒的上限。
不过这已经很神奇了,要知道,基地有一定灵气但是不多,为志愿者刻录灵纹时,灵气就出现了急速消耗。但就这几个小时就能让普通士兵蜕变成超凡,这消耗完全值得。
秦政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负了新的使命。他眼中的光芒,不再是研究者的狂热,而是一种洞穿了历史迷雾的明悟。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强化玻璃,与姜芸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姜芸通过麦克风问道:
“这算失败了?是不是走错道路了?”
秦政很肯定的纠正道:“不,我们没走错。只是,我们开辟的,根本不是‘修士’的路。”
他一字一顿,仿佛在宣告一个失落文明的归来。
“这就是‘巫’的真面目。”
“它的力量,并非源于‘修炼’。”
“而是源于血脉的‘唤醒’与仪式的‘赐予’。”
“天赋决定一切,上限早已注定。成型之日,便是顶点之时。”
“这条路,远古先祖已经走过了,可能是因为太吃天赋,才发展出炼气士。但是巫之一道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提供了一步登天的可能性。”
观察室里,姜芸和一众专家们,脸上的表情在狂喜和凝重之间反复横跳。
速成、可控、可量产的超凡军团。
这对国家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难怪蚩尤被历代封为兵主,就这个训练质量和速度,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这时,姜芸通过内部通讯,问了一个只属于他的问题,声音很轻:“秦政,那……这对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政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获得了强大力量,却也永远失去了未来的“神农卫”,再看看自己。
对国家,是天大的好事。
对他呢?
选择这条路,他能立刻打破瓶颈,获得梦寐以求的力量。但代价是,那条通往更高处,通往那个女人身边的……唯一的阶梯,将就此断裂。
除非!自己的天赋非常逆天,但这基本不可能,以往的经历表明他的天赋真的很普通。
“对我还是有点用的。”秦政笑的有点勉强。“等我把这些内容吃透,至少在练气修行上会有较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