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军事基地,最高级别的地下研究室内。
那口巨大的青铜方箱,静静安放在房间正中央的特制合金支架上,周身萦绕着一股穿越时空的厚重与苍凉。
空气是凝滞的。
周围,围满了华夏最顶尖的一批大脑。
刘振国、李将军、王政委,三位对策局的巨头神情凝重,站立在侧。
王建国院士和他带领的一批顶尖材料学家、物理学家,正拿着各种精密仪器,对着铜箱进行最后的无损探查,每个人的额头都渗着细密的汗珠。
另一侧,是以刘振国的老师,国内古文字与先秦史的泰斗——白教授为首的考古学家团队,他们眼中燃烧着火焰。
所有人的脸上,都交织着同一种情绪:极致的亢奋与濒临失控的期待。
“成分分析报告出来了!”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变调。
“主体是青铜,但……但里面掺杂了多种从未见过的未知金属元素!”
“它的密度和硬度,超过了我们资料库里任何一种已知合金!”
王建国院士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写满了震撼与不解。
“箱体是一体浇筑而成,没有任何焊接或拼接的痕迹。”
“两千多年前,他们究竟是怎么把如此庞然大物一次成型的?这……这违背了金属工艺学的发展规律!”
另一位专家指着屏幕上的三维结构图,语气艰涩。
“最可怕的是箱盖与箱体,它们之间的缝隙趋近于零,我们找不到任何锁具,扫描不到任何可以开启的机关。”
“它像一个从原子层面就结合在一起的、浑然天成的整体。”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压抑的空气中响起。
“会不会需要某种信物作为钥匙?”
“或者……声控?喊一句‘芝麻开门’?”
“闭嘴!”刘振国低声喝止了那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他深知,此刻的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全场唯一平静的秦政身上。
“秦顾问,你在地宫里,那位……有没有告诉你开启的方法?”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秦政身上。
秦政摇了摇头。
“它只说,东西在里面,让我自己拿出来。”
“没说怎么开。”
“这就棘手了。”白教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种国之重器,必然设有最顶级的防盗禁制。一旦暴力破解,触发了自毁机关,我们就是民族的罪人。”
整个研究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一群站在现代文明之巅的精英,此刻却对着一个两千年前的青铜疙瘩,束手无策。
“要不,我来试试?”
秦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缓步走到铜箱前,无视了那些闪烁着红光的精密仪器。
他的脑海里,只回荡着巨兽欢说过的那句话。
“陛下当年把它扔在这儿的时候,就说了一句,‘后世子孙,若无扛鼎之力,亦不配承朕之遗志’。”
扛鼎之力。
这四个字,恐怕不单是指搬运的力量。
更指开启它的资格。
在所有人疑惑、紧张、期待的目光中,秦政伸出双手,平平地按在了巨大的箱盖之上。
触手冰凉,坚硬。
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体内的金色真元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奔腾的江河,顺着他的双臂,悍然涌入青铜箱体之内!
他并非要用蛮力强冲。
而是以他突破后那无比敏锐的神识,去“看”,去“触摸”这口铜箱的内部世界。
神识的视野中,铜箱不再是死物。
它的内部,是一个由亿万道繁复纹路构成的微观宇宙。那些纹路流转着微光,仿佛一套精密到超越想象的电路,又像是一座神明亲手搭建的立体迷宫。
箱盖与箱体的结合处,无数纹路交错、盘结,形成了一套复杂到让神识都感到眩晕的“榫卯”结构。
这不是锁。
这是古代机关术的最终造诣!是道的具象化!
从外部,绝无打开的可能。
唯一的办法——
以绝对的力量,从内部,将这套天衣无缝的“榫卯”,硬生生撑开!
“原来如此……”
秦政喃喃自语。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抹霸道绝伦的金光在瞳孔深处炸开!
“开!”
一声低喝。
他掌心的真元,从温和的探知,瞬间化作两股狂暴无匹的金色洪流,精准地轰击在那些最核心的“榫卯”节点之上!
“嗡——”
巨大的青铜方箱,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嗡鸣。
那声音不似金属,更像是沉睡了两千年的巨龙,发出了苏醒的龙吟!
箱体表面那些古老的云雷纹,竟在瞬间被点亮,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整个研究室都被染成一片辉煌的金色!
“咔!咔咔咔!”
一连串清脆绵密的机括弹开声,从铜箱内部密集地响起。
在众人圆瞪的双眼和停滞的呼吸中,那重达数百公斤、让现代起重机都小心翼翼的巨大箱盖,竟被一股无形巨力缓缓向上顶起。
而后,它平移到一旁,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面上。
箱子,开了。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混合着玉石与古木的清香,从箱内喷薄而出,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朝箱内望去。
只见巨大的铜箱内部,被分割成了上百个整齐的方格。
每一个方格里,都静静地躺着一卷用暗金色丝线捆扎好的……玉简。
满满一箱。
全是玉简!
“天呐……天呐……”白教授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他看着那满箱的玉简,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座……这是一座移动的先秦图书馆!不!是整个先秦的智慧结晶!”
考古学家们彻底失控了。
他们疯了一般冲上前,戴着手套,几乎是用朝圣般的姿态,颤抖着捧起其中一卷玉简。
“快!白老!快解开看看!”刘振国也激动得声音嘶哑,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华夏文明再次屹立世界之巅的钥匙,就在这里面!
白教授哆嗦着手,小心地解开玉简上的金线,将其在特制的软垫上缓缓展开。
古朴的玉片温润生光,上面用朱砂镌刻着一行行铁画银钩、气吞山河的小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整个地下空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白教授扶了扶老花镜,将脸凑近,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
片刻之后。
他脸上的狂喜和激动,慢慢凝固,转为一种极度的古怪。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困惑,混杂着一丝荒诞和茫然。
“白老,上面写的什么?”李将军是急性子,忍不住低声催促。
白教授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众人,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念出了玉简上的第一句话。
“朕,姓嬴,名政。”
“年四十九,揽镜自照,于鬓角,见白发一根。”
“……”
“是日,朕,一夜未眠。”
整个研究室,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这……
这是什么?
不是逆天的功法?不是绝世的典籍?
这他妈的……是始皇帝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