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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九年的雨季,比往年来得更凶。泸水两岸的瘴气像化不开的浓墨,把天空染成一片灰蓝,连太阳都成了一枚模糊的光斑,悬在云层里有气无力。李恢站在味县的城楼上,望着城外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稻田,指节在垛口的青苔上掐出深深的印痕。

“都督,牂牁郡的急报。”亲卫捧着一份浸透雨水的竹简,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朱褒又在边境扣了咱们的粮船,说‘蛮地遭灾,当由官府赈济’,要咱们先送五千石粮过去,才肯放行。”

李恢接过竹简,上面的字迹被水泡得晕开,墨迹顺着指缝往下淌,像一道道黑色的血。他捏着竹简的手微微发抖——这已经是朱褒今年第三次扣粮了。从建兴三年平定南中叛乱至今,六年过去,那些归顺的部族首领换了一茬又一茬,可这伸手要粮、借故生事的伎俩,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怎么也改不掉。

“五千石?”李恢冷笑一声,声音在雨幕里散得七零八落,“他怎么不直接说要整个牂牁郡?”

亲卫低下头,不敢接话。他跟着李恢在南中待了五年,知道这位老都督的脾气——对部族首领向来是“恩威并施”,可这“威”字越来越沉,“恩”字却越来越轻,像被雨水泡透的棉絮,再也撑不起体面。

李恢走下城楼,靴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味县的官署是去年刚修的,青瓦白墙,带着蜀地特有的方正,可墙根下已经爬满了青苔,像极了这些年南中治理的困局——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被潮气蛀空。

“去备马。”李恢忽然开口,“我亲自去牂牁郡。”

“都督不可!”亲卫大惊,“泸水西岸的瘴气正毒,而且朱褒那人反复无常,您要是……”

“他不敢动我。”李恢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却掩不住一丝疲惫,“他要的是粮,是朝廷的退让,不是我的命。”

可他心里清楚,朱褒敢一次次挑衅,恰恰是摸准了蜀汉的软肋。丞相在祁山与曹魏对峙,国库早已见底,南中作为仅有的赋税补充地,朝廷只求“安稳”,哪怕这安稳是靠不断退让换来的。

三日后,李恢的船队抵达牂牁郡码头。朱褒带着几十个部族武士在岸边等候,他穿着蜀锦缝制的长袍,腰悬银带,脸上堆着笑,眼里却藏着算计。

“李都督大驾光临,真是让牂牁郡蓬荜生辉啊!”朱褒拱手行礼,嗓门洪亮得像敲锣。

李恢跳上岸,目光扫过码头上被扣的粮船——船身已经被凿了几个洞,粮食泡在水里,散发着酸腐的气味。他的火气“腾”地窜了上来,指着粮船问:“朱太守就是这样对待朝廷粮草的?”

朱褒脸上的笑淡了些,摊开手道:“都督息怒。不是小官不敬,实在是部族里的人快饿死了。前阵子山洪冲了村寨,颗粒无收,我这做太守的,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吧?”

“饿死?”李恢盯着他,“上个月刚给你拨了三千石粮,怎么就饿死了?”

“那点粮够什么?”朱褒提高了声音,身后的武士们齐刷刷地按住了腰间的刀,“部族里有上万张嘴等着吃饭,三千石粮还不够塞牙缝的!再说了,那些粮……”他故意顿了顿,笑得有些暧昧,“路上损耗了些,也是难免的。”

李恢气得浑身发抖。他当然知道“损耗”是什么意思——多半是被朱褒克扣下来,要么分给了亲信,要么偷偷卖给了东吴的商人。可他没证据,南中之地,山高皇帝远,部族的事向来是“民不举,官不究”,真要较真,只会把事情闹大,最后还是得朝廷来收拾烂摊子。

“五千石粮可以给你。”李恢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但你得立文书,保证往后不再截留官粮,并且协助官府巡查边境。”

朱褒眼睛一亮,立刻拍着胸脯道:“都督放心!只要粮到了,别说巡查边境,就是让我带兵去打曹魏,我都不含糊!”

李恢没再理他,转身对随从说:“回味县调粮。”

看着李恢的背影,朱褒脸上的笑慢慢敛了下去,对身边的心腹低声道:“这老东西,倒是比前几任识趣。”

心腹嘿嘿一笑:“那是,谁不知道现在朝廷忙着北伐,哪顾得上南中?只要咱们别做得太过分,这粮啊,以后有的是。”

朱褒望着泸水对岸的蜀地,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他想起建兴三年,诸葛亮平叛时的雷霆手段——马忠斩刘胄,张嶷收越巂,那时的蜀军像猛虎下山,部族里的人提起“诸葛丞相”,哪个不是又怕又敬?可短短六年,那些敬畏就淡了,淡得像被雨水冲刷的墨迹。

李恢回到味县时,已是半月后。刚进官署,就见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在院子里等着,见他进来,连忙躬身行礼:“下官张翼,奉丞相令,前来接任庲降都督一职。”

李恢愣住了。他知道自己年近六旬,身体大不如前,早晚会被替换,可没想到这么突然。他看着张翼——三十多岁,眉眼周正,带着蜀地士人的斯文,听说在成都做过尚书郎,写得一手好文章,只是……从未有过治理边疆的经验。

“张大人年轻有为啊。”李恢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张翼连忙道:“都督过誉了。下官初来南中,许多事还要向都督请教。”

交接的日子里,李恢把南中的卷宗一股脑地搬了出来——部族的族谱、历年的赋税账册、边境冲突的记录,满满当当堆了一屋子。他指着其中一本泛黄的册子说:“这是南中七郡的部族分布图,红圈标出来的,都是些桀骜不驯的,尤其是建宁郡的雍闿余党,虽然表面归顺,暗地里一直和东吴有往来,你得格外留意。”

张翼认真地记着,时不时点头,可李恢总觉得他的目光有些飘,像是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

“还有朱褒。”李恢加重了语气,“牂牁郡的事,不能一味纵容,也不能逼得太急。他要粮,可以给,但得让他拿出相应的贡品来,比如盐铁、药材,不能白给。”

张翼笑道:“都督放心,下官明白‘恩威并施’的道理。丞相也嘱咐过,南中之事,以安抚为主,毕竟……北伐才是当务之急。”

李恢沉默了。又是“北伐”。这两个字像一把尺子,丈量着南中的轻重——在朝廷眼里,南中不过是北伐的“粮仓”和“兵源地”,只要能榨出粮食和士兵,治理得好不好,似乎并不重要。

临走前,李恢特意带张翼去了城外的“誓盟碑”。那是建兴三年,诸葛亮与南中部族首领盟誓时立的,碑上刻着“汉蛮一家,永结盟好”八个大字,如今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当年丞相立这碑时,说南中不是朝廷的殖民地,是蜀汉的疆土,这里的人,也是大汉的子民。”李恢抚摸着碑石,声音有些沙哑,“所以他‘不留兵,不运粮’,让部族自己管理自己,只派官辅佐。可现在……”

他没说下去,但张翼懂了。现在的南中,早已没了“汉蛮一家”的温情,只剩下赤裸裸的索取和提防。

张翼接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宽松”为“严苛”。他觉得李恢太过纵容,才让朱褒等人如此嚣张。于是,他下令清查部族的私田,要求按亩纳税,又强行征召青壮入伍,说是要“充实北伐军力”。

命令一下,南中立刻炸了锅。建宁郡的部族首先反抗,他们杀了前来征税的官吏,退回深山,竖起了反旗。张翼大怒,亲自带兵征讨,打了三个月,虽平定了叛乱,却也损兵折将,粮饷消耗无数。

消息传到祁山,诸葛亮气得吐了血。他在军帐里来回踱步,对马谡的儿子马承说:“张翼有才干,却失之急躁。南中之事,最怕的就是‘急’。李恢在时,虽有些纵容,却保了六年安稳;张翼这一折腾,怕是前功尽弃了。”

马承低声道:“丞相,要不要换个人去?比如……马忠将军?”

诸葛亮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传我令,调张翼回成都,改任马忠为庲降都督。”

马忠到南中时,正值秋收。他没急着处理叛乱的余党,而是带着随从,走遍了七郡的村寨。在牂牁郡,他看到朱褒的亲信正在强征稻米,便上前制止,说:“官民一体,纳税是本分,但得按规矩来,不能强取豪夺。”

朱褒听说后,想故技重施,扣了马忠的粮船。可马忠没像李恢那样妥协,也没像张翼那样强硬——他让人把朱褒的亲信绑了,送到味县审问,查出了朱褒私卖官粮的证据,却没立刻处置,只是把证据抄了副本,派人送到成都,然后对朱褒说:“丞相说,念你曾随他平叛有功,只要把粮还回来,这事可以既往不咎。”

朱褒又怕又愧,乖乖把粮还了回来,从此收敛了许多。

在处理部族叛乱时,马忠也显出了与张翼不同的智慧。他不杀降兵,反而把他们编入正规军,让他们跟着蜀军操练,还教他们耕种纺织。有人不解,问他:“这些人反复无常,留着是祸害。”

马忠笑道:“他们为什么反?还不是因为没饭吃,没活路?你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活路,他们还反什么?”

在马忠的治理下,南中渐渐恢复了安稳。可这种安稳,却像走钢丝——全靠马忠个人的手腕和威望,一旦他离开,那些潜藏的矛盾就会再次爆发。

建兴十二年,诸葛亮病逝五丈原的消息传到南中,马忠正在越巂郡安抚部族。听到消息,他当场呕了血,对身边的人说:“丞相一走,南中怕是要变天了。”

果然,没过多久,朝廷就下旨调马忠回成都,升任镇南大将军。接任庲降都督的,是张嶷——一个勇猛有余,却缺乏变通的将领。

张嶷上任后,试图效仿马忠,却发现难如登天。成都的粮饷越来越少,朝廷催得越来越急,部族里的年轻人对蜀汉的认同感也越来越低——他们听着父辈讲述诸葛亮平叛的故事,却只看到官府不断的索取,心里的天平,早已悄悄倾斜。

建兴十五年,张嶷在平定永昌郡叛乱时中箭身亡。他的继任者们,像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有的贪赃枉法,把南中当成捞钱的肥肉;有的懦弱无能,对部族的挑衅一味退让;有的好大喜功,动辄出兵征讨,把本就脆弱的边疆搅得更乱。

李恢当年担心的“溃堤蚁穴”,终于在一次次的轮换和失策中,慢慢蛀空了南中的根基。当曹魏的军队最终兵临成都时,南中不仅没能像诸葛亮期望的那样“成为蜀汉的后援”,反而成了拖后腿的累赘——部族的叛乱此起彼伏,牵制了大量兵力,而那些本可以支援前线的粮草,要么被截留,要么在混乱中损耗殆尽。

多年后,有南中老人回忆起那段日子,总会说起建兴三年的那个春天——诸葛丞相站在誓盟碑前,手里拿着酒碗,对部族首领们说:“我们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该一起把日子过好。”那时的阳光很暖,照在碑上,“汉蛮一家”四个字,亮得晃眼。

可后来的人,似乎都忘了那句话。他们只记得南中是“粮仓”,是“兵源地”,却忘了这里的人,也需要被尊重,被善待。当边疆的人心散了,那道看似坚固的防线,也就成了一推就倒的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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