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娜来找舒言了。
齐娜做了好久的准备,她觉得,自己需要向舒言道歉。
“舒言,对不起。”
齐娜确实很想念自己的父母,可这不是心安理得地享受朋友的付出地理由。尤其是她察觉到舒言一定会因此受到一些惩罚后,更不能就此刻意回避。
舒言并没有责怪齐娜,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也只是不忍心看齐娜那么难受。
齐娜告诉舒言,她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她不能再一直沉湎于过去,总是要走出来的,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找到就菲灵的办法。
齐娜在焦急地等待着,辛灵这边也一直在想办法。能救菲灵的只能是圣级仙子,而与她关系好,她最有可能借助其力量的,只有荒石。可现在荒石是站在女王曼多拉那边的。
所以辛灵一直在暗中联系荒石,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荒石松了口。
事成之后,辛灵立刻联系了齐娜,将这件事告诉了她。齐娜很是开心,但辛灵也告诉她,最好找个仙子带着齐娜一起去。在仙境时,黑香菱与荒石的关系也不错,所以辛灵让齐娜去拜托黑香菱。
齐娜与封银沙是一个学校的,她们两个本来关系就不错,黑香菱看在封银沙的面子上,自然也愿意帮助齐娜。
于是,她们找了个时间,一起去仙境了。
齐娜的红色裙摆被山风掀动,她却死死抱着怀中的菲灵。
齐娜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那曾陪她对抗黑暗、教她勇敢的娃娃,此刻双目紧闭,瓷质的脸颊失去了所有光泽,连发丝都垂得毫无生气。
这是她第一次来仙境,哪怕再怎么着急,也必须万分小心。
“菲灵,再等等,就快到了。”她声音发颤,却刻意拔高了些,像是在说服自己,“黑香菱说,这里住着能帮我们的仙子。”
封银沙扶了她一把,黑香菱站在一旁,帽间的珠子随动作轻响:“前面就是了,他是我的老朋友,只是脾气有些古怪。”话音刚落,脚下的岩石突然震动起来,碎石顺着崖边滚落,惊起一阵空响。
“什么人在这里喧哗?”
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传来,齐娜抬头望去,只见悬崖顶端的巨石骤然崩裂,一尊由岩石组成的巨大身影缓缓显现,灰褐的石肤上布满岁月的纹路,正是石之国王荒石。
他扫过众人,目光在齐娜怀中的菲灵上稍作停留,随即冷哼一声:“哼,原来这就是辛灵求我帮忙的事。怕我不同意,竟然还让香菱跟着一起来了。”
黑香菱见状,向荒石恳求:“荒石,求你帮帮她。这娃娃是她的全部,就像……就像封银沙是我的全部。”
荒石的视线落在齐娜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人类?哼,你们随意支解石头,改变我们的存在,也配求我帮忙?”虽然他答应了辛灵,但他实在是太讨厌人类了,此时忍不住出口讽刺人类几句。
“不是这样的!”一直怯懦的齐娜突然抬起头,尽管眼眶泛红,声音却异常坚定,“既然你们有不朽的寿命,难道甘愿只做野外的顽石,而非支撑世界的栋梁吗?菲灵不是普通的娃娃,她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我不能失去她!”
这话彻底激怒了荒石。他猛地跺脚,地面瞬间裂开深缝,齐娜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悬崖下坠去。慌乱中,她第一反应竟是将菲灵用力抛向崖边,自己则直直坠向云雾深处。
“齐娜!”
“主人!”
封银沙伸手死死拉住齐娜的手腕,黑香菱毫不犹豫地跃下崖边,帽间的珠子在风中划出急促的声响。
荒石看着三人悬在半空,菲灵躺在崖边的岩石上,而齐娜即便身处险境,目光仍死死锁着自己的娃娃,那份不顾一切的守护让他愣住了。
记忆突然翻涌——曾经,黑香菱也在他的掌心跳舞,歌声伴着珠子的轻响,那样纯粹的快乐仿佛就在昨日。
他本想除掉人类让香菱回归自由,可此刻看着那人类女孩拼尽全力的模样,心中竟泛起莫名的酸涩。
“罢了。”
荒石低声叹息,宽大的石手骤然伸出,稳稳将三人托了上来。
他走到菲灵身边,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光芒——那是蕴含着他千年之力的灵魂碎片。“我曾借力量给曼多拉,如今看来,辛灵守护的人类,或许真有不同。”
光芒缓缓注入菲灵体内,瓷娃娃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即睁开了眼睛:“主人!”
“菲灵!”齐娜扑过去抱住她,泪水终于滚落,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笑容。
荒石看着相拥的两人,石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山风掠过崖边,吹散了云雾,也吹散了他心中对人类的偏见。或许,这弱小的人类与娃娃之间的羁绊,真的值得一份善意。
“你们之间的感情确实让人动容,好吧,我就答应你就这个人造的仙子,只不过你们要答应我,带我去人类世界看看。”
齐娜听到荒石这些话,其实有些犹豫,不过既然是店长姐姐的朋友,想来不会真的破坏人类世界。
齐娜最终还是同意了。
仙境与人类世界的夹缝处,彩色的隐形阶梯如琴弦般悬在虚空里,每一级都泛着细碎的光。
荒石垂眸望着脚下薄如蝉翼的阶梯,石质的指尖不自觉地蜷起。
他堂堂叶罗丽仙境的石之国王,执掌千年石之力,竟要靠这脆弱的玩意儿踏入人类世界,简直是奇耻大辱。
“荒石先生,快跟上呀,入口要关闭了!”齐娜的声音从阶梯前方传来,她牵着菲灵的手,脚步轻快地踏在光阶上,每一步都踏出清脆的乐声。
荒石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他试着抬起右脚,可脑海里全是阶梯碎裂的画面,脚掌落下时竟扑了个空,半个身子险些坠向无尽的混沌。“这破东西根本承不住我!”他恼怒地低吼,石质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灰光。
菲灵回头轻笑:“石之国王也会怕吗?这是通往人类世界的试炼,要相信它的存在才行。”
“胡说!我只是嫌麻烦!”荒石嘴硬道,却还是顺着齐娜伸来的小手稳住身形。
人类女孩的手掌温暖柔软,与他冰凉坚硬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当他终于放下杂念,彩色的阶梯果然在脚下显现,踩上去的触感竟比仙境的磐石还要稳固。
穿过光门,最先涌入鼻腔的是混杂着尘土与水汽的陌生气息,与仙境的清灵截然不同。
“这里就是人类世界?”荒石环顾四周,高耸的水泥建筑如突兀的石林,轰鸣的铁盒子(汽车)在平坦的道路上疾驰,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污浊。曼多拉说的果然没错,这里沉闷又嘈杂。
齐娜将他带到叶罗丽娃娃店时,辛灵正守在柜台后擦拭娃娃。看到荒石的瞬间,她手中的抹布顿了顿:“你果然还是来了。”
“我来看看,是什么让你甘愿留在这种地方。”荒石抱起胳膊,“别以为帮齐娜复活菲灵,我就会认可人类。我要亲自评定他们的好坏。”
辛灵轻叹一声,法杖轻点地面:“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不伤害无辜人类,不随意动用仙力。而且,以你现在的状态,必须缔结契约才能长久留存。”
“缔结契约?让我听人类的吩咐?”荒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石拳重重砸在柜台上,震得玻璃橱窗嗡嗡作响,“我荒石凭自己的力量就能立足,何须仰人鼻息!”
齐娜连忙打圆场:“荒石先生,要不先和我回家吧?我奶奶很和善的,你只要暂时变……”
“不可能!”荒石断然拒绝。辛灵没有办法,只能让齐娜先回去,她自己来应付荒石。
齐娜见状,只能带着菲灵先回家了。
辛灵定了定神,细细地向荒石解释她与曼多拉在当初设下的诅咒与封印。
荒石对辛灵总是格外的有耐心,他见辛灵如此执着,也缓和了神色:“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真有适合我的人类,那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