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杰脸上的震惊与凝重只持续了刹那,便被更深的羞怒取代。他堂堂宇文家嫡系,筑基后期修士,岂能被一个凝气期杂修的虚张声势吓住?
“剑域?不过是得了些歪门邪道的传承,徒具其形罢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宇文杰厉喝一声,手中灵剑光华大盛,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冰冷的剑意爆发开来!
“冰螭剑诀——玄冰龙翔!”
他全力催动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力,剑尖喷吐出丈许长的冰寒剑气,那剑气扭曲翻腾,竟隐隐化作一条鳞甲森然、头生独角的冰螭虚影,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撕裂一切的锋锐,咆哮着冲向杨尘!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连下方黑色的死水都瞬间覆盖上一层薄冰。
这是他压箱底的玄阶上品剑诀,威力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同阶修士!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夺回石珠,洗刷耻辱!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杨尘眼神锐利如剑锋。他能感受到这一剑蕴含的恐怖力量,远超灰衣老者。但他心中毫无惧意,只有沸腾的战意!
“星狱——破!”
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九狱剑发出一声激昂的剑鸣,暗金色的剑身流光暴涨!他并未施展复杂的剑招,只是将周身凝聚的星狱剑意、澎湃的肉身之力以及凝气五层巅峰的灵力,尽数压缩、灌注于这一剑之中,简简单单,一往无前地直刺而出!
剑尖之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一点极致的暗金寒星,悍然点向那冰螭的独角!
“轰——!!!”
暗金寒星与冰螭龙头悍然碰撞!
没有僵持,没有拉锯!
在宇文杰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冰螭剑气,在与那暗金寒星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遇到克星般,从龙头开始,寸寸崩裂、瓦解、湮灭!
那暗金寒星之中,不仅蕴含着无坚不摧的锋锐,更有一股镇压、撕裂、乃至引动周天星辰的浩瀚伟力!他的冰螭剑意,在这股融合了星辰与狱劫的全新剑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
宇文杰惊骇欲绝,疯狂催动灵力想要稳住剑势,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已然顺着溃散的剑气逆袭而来!
“咔嚓!”
他手中的上品灵器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之上瞬间布满裂纹,随即轰然炸碎!
“噗——!”
本命交修的法剑被毁,宇文杰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孤岛边缘,衣衫破碎,狼狈不堪。
杨尘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灵力和精神,但效果是显着的。他一步步走向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宇文杰,九狱剑的剑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浅痕,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你……你不能杀我!”宇文杰看着逼近的杨尘,眼中终于被恐惧填满,“我乃中州宇文家嫡系!我祖父是元婴老祖!杀了我,天上地下将再无你容身之处!巡天盟也不会放过你!”
“宇文家?巡天盟?”杨尘脚步不停,语气冰冷,“那又如何?”
“你……”宇文杰没想到搬出家族和巡天盟都无用,急忙又道,“石珠!那石珠我不要了!送给你!还有我的储物袋,里面有很多灵石、丹药、功法!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你的命,和这些东西,我都要。”杨尘在宇文杰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这个道理,他在青云宗时就已深刻领悟。
“不!我跟你拼了!”宇文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一拍胸口,似乎要施展某种同归于尽的秘法。
然而,杨尘的剑更快!
剑光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
宇文杰的动作骤然僵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生命力正随着鲜血飞速流逝。
“你……竟敢……”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眼神彻底黯淡,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中州宇文家嫡系公子,筑基后期修士,宇文杰,陨落!
杨尘面无表情地取下宇文杰的储物袋和那枚子母同心玉的母玉,随手弹出一缕火星将其尸体化为灰烬,毁尸灭迹。
他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寻了一处新的隐蔽地点。盘点收获,宇文杰的储物袋果然丰厚,下品灵石近万,中品灵石也有数十块,各类丹药、符箓、材料若干,还有几枚记载着功法的玉简,其中便有那《冰螭剑诀》。
但他最在意的,还是自身的变化。经过与宇文杰的生死一战,他感觉体内灵力奔腾不休,那层凝气五层到六层的壁垒已然松动。
他毫不犹豫,立刻服下丹药,手握灵石,运转功法。
三天后,一股更强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凝气六层,破!
感受着体内愈发澎湃的力量,以及脑海中对于《星辰剑体》和星狱剑意的更多感悟,杨尘知道,是时候离开黑水泽了。宇文杰的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宇文家和巡天盟的追查,此地已成是非之地。
他的目光,投向了北方。根据之前获得的信息,穿过黑水泽,再向北万里,便是北域相对繁华的核心区域,那里有更大的城池,更多的机缘,或许,也能找到关于父亲和天剑宗更多的线索。
“北域……我来了。”
他收敛气息,改变了一下装束,不再背负显眼的布条,将九狱剑收入储物袋中,身形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埋葬了无数野心与生命的沼泽。
他的脚步,更快,也更坚定。真正的波澜壮阔的修行世界,正在前方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