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前的焦土还在冒着青烟,刚清理完一波诡怪的封诡师们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还是伍队厉害,这一法出八剑,啥诡怪顶得住啊?”丙上班几个新晋封诡师忍不住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轻松:
“原来诡怪群也就这样?比卷宗里写的好对付多了!”
他们大多是第一次参与春猎,没见过去年黑虎山的惨烈,此刻见战局顺利,先前的紧张早抛到了九霄云外,看向洞口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轻慢。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搅动声。
紧接着,数十个大大小小墨绿光团从洞口甩了出来,拖着长长的绿尾,歪歪扭扭地砸向伍云程等人的方向。
“嘿,这准头也太差了!”有人嗤笑一声,侧身轻松躲开擦着耳边飞过的光团,“怕不是眼睛被打歪了吧!”
大家纷纷闪避,光团接二连三地砸在地上,没一个人被它伤到。后面的武者不仅哄笑了起来,还都放松了警惕,连握着大盾牌的手都松了松。
唯有伍云程,一颗玲珑剑心尤其灵敏。他察觉到随着光团落到地面,地下正翻涌着诡异的悸动,那不是法术催动的天地灵气,而是邪灵特有的阴冷。
“不好!后撤!快后撤!”伍云程的吼声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众人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明明占着绝对优势,把诡怪堵在洞里揍,为什么要后撤?
这短短一瞬的迟疑,成了致命的破绽。
“噗嗤——噗嗤——”
“是移魂,兽骸诡在地下埋了尸首——”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像沸腾的开水般鼓起,无数道裂痕在脚下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只只惨白干枯的爪子从裂缝里猛地探了出来,这些爪子上还缠着腐朽的兽毛,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啊!”惨叫声瞬间响起。
一个刚还在嘲笑光团准头的封诡师,猝不及防被一只爪子抓住小腿,那爪子猛地发力,竟将他整个人拖向裂缝。
他慌忙发动法术反击,可慌乱中连印诀都没掐准,半个人被拉入了土下。武者要去救,却被其它兽爪拦住了去路。
原先布置的土墙和藤网本是用来阻挡前方诡怪的,此刻从地下冒出的袭击让防线成了摆设。
一群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的忙着挣脱爪子,有的试图攻击地下的东西,还有的慌不择路地往后退,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溃散。
伍云程目眦欲裂,瞬间明白了——那些墨绿光团根本不是用来伤人的!
腐殖匠通过天赋能力,将洞穴口诡怪的魂体转移了。而洞口周围的地下,早就被埋下了无数兽骸!
五头腐殖匠领着几十只碎骸卒从地下全爬上来了。
“竟然有五头!”藏身于伍云程怀中的师父数清了数量,才弄清楚问题出自何处。
入口处的四头腐殖匠在各人疾风骤雨般的打击下,的确没有机会释放法术,可架不住洞中还藏着一头呀!
“徒儿,别乱,指挥大家聚在一起!聚在一起!”
可此刻场面已然失控,惊叫声、法术爆炸声、诡怪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整个战场乱作一锅粥。
伍云程身边,只有齐林一直跟着,为他挡住袭来诡怪。
“该死!”伍云程的光剑刺穿一头骸卒的咽喉,却被身后突然探来的骨爪划中腰侧,黑袍瞬间渗出暗红。
“不好意思,我实在拦不过来了!”齐林正被一头腐殖匠的羚羊角卡住了长枪,想动也动不了。
他咬牙后退,灵觉一动,放出了寄居在鬼差令中的两名持盾阴兵,一左一右守着自己。
而看着被缠住、不断发出惨叫的队员,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这就是没侦察清楚就动手的弊端。
再拖下去,整个伍队都要交代在这里。
伍云程不再犹豫,猛地掏出腰间的鬼差令,也不管有没有它有没有传讯的功能,往里面注入灵力,同时大喊道:“一号!你再不来,就得帮我收尸了!”
说曹操,曹操到。
一道黑衣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半空,悬浮于诸人头顶两丈高。
面具漆黑,森严可怕,衣袍漆黑,猎猎作响。他就那样静静地悬在洞口斜上方,压得整个战场的嘶吼都低了几分。
“飞……飞着的?难不成是金牌?”
底下的人全懵了,下巴几乎要掉地上。能凭空悬停半空,这是什么水准?整个平安县封诡司,数来数去也就李可亨大人能做到!
看身形,眼前这戴面具的不是李可亨。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号人物?
伍云程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冲垮了所有焦虑。他看着半空中那道身影,突然想起当时他还心疼那一千阴德,此刻却觉得值到离谱。
“嚎——!”
伍云程仰头大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暗道:“这一千阴德花得太值了!竟然请到了四品强者!”
悬在空中的沈善宝听到这一嗓子,面具下的嘴角不由抽了抽。不过,既然被当成金牌了,总得做点符合身份的事。
他默默抬起了手,那青铜盘便浮到身前,盘上的镇界符纹路中流转着暗金光泽。
地面情况紧急,已经来不及慢慢催动勾魂锁了。他袖子一挥,数百块阴砖化作飞灰,钻入铜盘。
“嗡”的一声闷响,盘上锁链如骤雨般射下,黑沉沉的链条带着破空锐啸,精准缠向那些还在挣扎的腐殖匠与碎骸卒。
“咔哒!咔哒!”
链条收紧的声响此起彼伏。
碎骸卒们刚被缠住便浑身僵直,骨节处的黑气像被冻住般凝固,连眼窝中的幽光都灭了大半。
唯有五头腐殖匠还在疯狂扭动,缝合的骨架发出“咯吱”的呻吟,试图挣断锁链,可任凭它们如何发力,那些链条都如附骨之疽,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最左侧那头腐殖匠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眼窝的绿火剧烈跳动。
“又是它!”伍云程听得清楚,这声音就是先前洞里面的声音。
它又在发号施令——那些被锁链困住的腐殖匠、碎骸卒,竟开始疯狂摇晃躯体,试图挣脱骨骼束缚,显然是又要更换躯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