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之乱,你便随本座同去吧。”
两人无需多言,即刻决定同去景山,找朱雀紫炎将新仇算一算。
观澜与霞钺的景山之行虽已定下,在此之前,长月宫的日子,还是要一天天地过。
虚真送卿浅仙子返回玄武座,妙缘仙子相随。沧海启程回苍生座,顺带拐走了金息。
喜乐殿里,忽然就只剩下一个观澜。观澜不去孤辰殿,霞钺便每日抱着自己的枕头来找观澜,完全没有七座之首该有的高贵冷艳可言。
当然,霞钺的理由还是十分充分的,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他要趁同床共枕的机会,多给观澜攒点仙灵,让她这个废材遇到危险,不至于毫无自保之力。
白日里其它时候,他也没有放着观澜单个自在,教她练习如何使用白玉劲风,也算是亲自教授自保法术,每天都把观澜累得像狗。
“仙尊,我想……我想学燕回术。”观澜踌躇了好几日,总算是说了出来。
燕回术就是瞬移术,算是比较耗费修为的上仙法术。观澜废材体质,自身没有多少修为,不曾真的掌握这个法术。
“燕回术?”霞钺一听这个,脑袋里第一个闪出的念头就是,观澜若是会了燕回术,怕是会立刻逃出长月宫,逃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吧。
于是,他搪塞道:“我估计你学了,也是驾驭不了。”
观澜瘪了瘪嘴,直接戳穿道:“我看,你心里想的八成是怕我逃了。”
霞钺面上尴尬了一秒,索性便承认了:“没错,本座就是这么想的,你难道敢发誓不会逃跑吗?你发誓我也不信。”
观澜眼看着没有开口为自己辩驳的机会,急道:“仙尊,咱们这都要携手上战场了,你就不能不计前嫌,教我些逃跑保命的要紧法术,这样日防夜防的,有什么意思?”
“不教,随便你如何说,本座就是不教,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往日劣迹斑斑,现在嫌疑未消,燕回术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学会!”霞钺毫不客气,断然拒绝,说完这番话,便要撇下她离开。
观澜一把将他拖住:“仙尊仙尊,咱们到底是哪里不对付?我知道我过去的确是亏欠你,欺骗你一片深情,是我不对,但这事不能全怪我,谁能想到万年冰山七座之首,竟然会悄无声息对我这么个废材仙子起了凡心,我不计前因,已经跟你道歉无数回了,你不可以每次一遇到事儿就翻这笔旧账,这道坎咱们能不能彻底迈过去?”
“本座乐意,道歉有什么用,你道歉无数次,也没见你给过本座什么重要的承诺。”霞钺又委屈上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觉得我欠了你承诺,仙尊请讲,你到底要我承诺你什么?”观澜也跟着气愤起来。
“观澜仙子,你可真是气粗呀,你应当承诺我什么,难道还要本座递到你嘴边?以你这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顾不上的性子,纵使你承诺了,又有何用?”
“我在仙尊这里,承诺也不是,不承诺也不是,总之就是,仙尊无论如何都不肯信任我,那你何必留我在你身边?”
“对,是本座舍不得你,就是想强留你在身边,这件事本座认。信任这种东西,一旦打破了,你知道如何修复吗?”
“如何修复?”观澜语气弱了三分。
“唯有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用行动来证明,不问将来,不问前程,一言一行皆是无声承诺,如此,十年百年千年如一日,彼此的信任方可一点点修复。所以,你就从此打消学燕回术的念头,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霞钺掷地有声、铿锵有力道。
观澜一副了然样,啄木鸟一般不断点头。其实是因为无法反驳而气得没话说了。
“观澜,我会寸步不离地护你周全的。”霞钺说话时虽没有半点温柔,却是一本正经严肃认真。
“仙尊,原来你是真的很怕我离开啊,有点日防夜防的感觉。”观澜冷静下来,略显惆怅道。
“嗯,”霞钺咬牙承认道,“对你,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是真的很怕你离开。”
“我也很想一直一直陪着你,但我终有一日会想起来我要做什么,终究是会离开你的,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什么承诺,过去骗得你那么苦,我总不能再这样对你呀。”观澜也是实话实说。
“仙尊,每一日与我一起,你都担惊受怕吗?怕我突然消失不见了?”观澜问。
“对啊,凤凰劫毕竟是魔族邪术,不是很靠谱,你随时都可能挣脱邪术的控制,重回自由之身。这样看来,是我一直都在强求你啊。”霞钺握住观澜的手,特别用力的那种。
“仙尊,除非我们寿数天齐,总有一日,我们会分开的,你只要记得我,就不会害怕的。我有时会想,受你庇护惯了,有一日离开,总会不习惯,连自理能力都没了,我也会害怕的。”
霞钺将她搂进怀里,不肯松手:“对你我总是狠心不起来,燕回术我还是教你吧,有一日或许逃命用得上。”
观澜忍不住笑出声:“若我们要分开,我一定不会不辞而别的,一定会跟你讲的。”
“需要我的时候,用燕回术回来就好了,我会一直等你的。”霞钺将她搂紧,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她一般。
……
观澜没想到,学习燕回术,竟然还生出许多波折,这法术比苍龙破还难上好些倍。平日里跟着霞钺到处跑,早就习惯坐享其成,真的要自己施展出来,成功达到目的地,实在是太难了。燕回术学艺不精,最麻烦的一点便是特别容易迷路。不知来时路,如若不熟识目的地周遭环境,就算是踩在目的地,角度不对,依然辨识不出到底是不是目的地。观澜有点傻眼,她平日里不怎么留心这些细节,所以,燕回术对她来说,真就是难于登天了。
最让她觉得丢人的一次,她用燕回术到穹极山,闪身到了一处白茫茫山巅,看着像极了穹极山,却死活找不着祖坟入口,一路瞎转,不知不觉在雪山尖上迷了路,此时才想起要回去,燕回术又使不出来了,饥寒交迫之际,最终还是霞钺找着了她。
此事过后,霞钺虽不言语,但观澜心里过不去,再也不敢不事先告知目的地就擅自使用燕回术,再也不敢去过远的地方,再也不敢仙灵不足时使用。
观澜困顿,她本天赋尚可,怎就学燕回术如此艰难。这件事情上,霞钺不说,她也能隐约发现,事实便是,无情之人,练不成燕回术,成不了上仙。她是万没想到,没有情根,学高级仙术竟然困难重重。平生第一次,她对上乘仙术有了新的认识,原来毁去情根,真的是仙界除了推下诛仙台,第二残忍的刑罚了。
然而,随着更多的问题还是涌现了出来,观澜终于忍不住请教霞钺,她修习燕回术处处受阻,为何苍龙破却使得得心应手?在她看来,苍龙破是仙界之中,唯有霞钺一人掌控的法术,当属顶级仙术。燕回术跟苍龙破,到底有什么不同?
就算她不提,霞钺也注意到了,观澜第一次使出苍龙破,是在冷泉宫与长天单挑。当时,他还以为观澜借了他的仙灵,自然有苍龙破的威力。后面发现,观澜的苍龙破的确是无师自通而来,虽然受仙灵的限制,比起他的苍龙破,威力小之又小。在此之前,他曾试着将苍龙破教授于长天,但长天耗费数年苦心修习,依然无法入得法门,最终放弃。若单论长天与观澜修习仙术的天赋,长天只好不差。此事过于蹊跷,令他不得不思索再三,却也不得其解。
观澜与霞钺坐在喜乐殿院落一处就此事说了好一会话,也没得出个彼此信服的结论,便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