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乃是暗水用自己的血炼制而成的法器,只要离她足够近的人,被她的血线缠上,她便可以用血线加以控制。一般人并不能看到血线,只会误以为是凤凰劫的作用。此时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首成紫炎,其它人并不会真的看到血线的存在。
观澜隐约感到情况不对,便果断弃了剑,她不能确定下一次失控,霞钺还能侥幸轻伤而退。
见观澜若有动摇,霞钺撑起结界,将四人圈在其中,说好的要在此次痛扁紫炎跟暗水,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畏难离开。
“别担心,有我在。”霞钺拾起观澜丢下的剑,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好像控制不了我自己的身体……”观澜忧心道。
“身心本是一体,你既是人心之主,只要心足够坚定,身体会跟从心意的。”霞钺安慰她道。
听他寥寥几句,观澜不免望向他的眼,惊异之余,更觉心头涌起一股力量。
“嗯,说好的要痛扁他们呢。”观澜朝霞钺一笑。
“霞钺仙尊,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我若被苍龙破击中,你身边的观澜仙子也会和我一样受牵连,到时候,就不知道谁心疼了。”暗水手里拽着与观澜相连的血线,十分得意道。
观澜不动声色,细看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霞钺,你先不要动,我来试试。”观澜从袖中亮出白玉劲风,一列风刃朝暗水而去。
“不要站在我姐姐的棺材上跟我说话!给我滚下来!”
暗水飞身躲开风刃,手腕往后一拽,观澜只觉自己身体跟着她而去,像要扑进她怀里。
霞钺出手,将观澜拉了回来。观澜的身体来自暗水的牵扯感更强。
紫炎趁此机会,将棺材收了起来。
观澜本想阻止他,白玉劲风分明朝他而去,却见暗水手指微微一拨,令风刃偏离了方向。
如此折腾一番,观澜心中有了猜测。
她对霞钺道:“仙尊,能不能用苍龙破,在我与她之间划出一个面?”
“可能不行,我怕苍龙破真的会反噬到你。”霞钺亦看出其中端倪,却顾虑重重,始终不肯下手。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观澜见他一副担心样,好奇道。
“不清楚,但看样子,有点像木偶戏法。”霞钺十分诚恳道,他怕“木偶戏法”这个词,一旦说出口,定是会伤了观澜的自尊。
观澜一听,面上有些挂不住,她现在是暗水手里的提线木偶,真是奇耻大辱。她知霞钺担心她会受伤,不肯使出苍龙破。她却顾不得那么多,一跃跳到暗水跟前,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接着就是坐到她身上,一阵乱拳。
“我就知道,你手里拿着木偶线,还能干嘛?”观澜就这样简单粗暴地,如同她当初想的,将魔族王妃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弱鸡就是弱鸡,你的木偶线,距离稍近,你就施展不开。”
暗水显然没有料到,观澜好歹是个出入长月宫的人,怎么打起人来可以这般粗鄙不堪。
霞钺和紫炎,仙族前后两任七座之首,显然也没有料到,他们心心念念的女人,徒手施暴,就是这般狂妄粗鲁。他们只顾得傻眼旁观,什么忙也不帮,当然也帮不上什么忙。
观澜当然记得,暗水的体内,还有她肖想已久的魇尘之力。然而,暗水即使被打成猪头,也不肯放开手中的血线,是有道理的,那东西可以保命。观澜试图强行进入她的心海,却失败了,原因在于血线盘根错节,仿佛一张隐形的网,拦住了观澜的路。
不除血线,难以入得心海。
紫炎只是眼看着,暗水被观澜压在身下打,血线已经乱成一团,发挥不了提线控制观澜的作用,反而将两人缠绕在一起,无法分开,如此一来,时间越久,对暗水越不利,玉主观澜气势太强,暗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观澜完全可以赤手空拳将暗水活活打死。
不得已,他出口道:“观澜,放开她!”
他当然知道观澜根本不会听他的,所以,他亮出紫炎法扇,一挥而去,紫色火焰烧了起来,观澜与暗水身上衣物被烧得褴褛破败,来来回回拉拉扯扯,两人总算是分开了来。
霞钺一边拉观澜到身边,一边将情形看得分明,原来,血线怕火焚。紫炎引火,缠绕二人的血线断了。观澜受了些轻伤,没有大碍。
“既然她们仙子之间已经做了了断,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做个了断,免得战场见了,殃及整个朱雀?”霞钺问紫炎道。
“你我之间的了断?”紫炎嗤之以鼻,“你拿什么与我了断?你七座之首的位置,还是我的观澜仙子?”
“全天下怕是都知道,是观澜仙子在九霄殿当众对本座求的婚,她是谁的,不言自明。”霞钺十分淡然道。
观澜的下颌不经意地跳动了一下,他这般自信满满,足可以气死紫炎。不过,拜紫炎所赐,血线已除,这是不是表示,如果再有机会靠近暗水一次,她就可以乘机夺取她体内的魇尘之力?就在此时,观澜所有的心思,除了暗水,已经容不下其它。
霞钺和紫炎是怎么口舌交战之后上升到拳脚相加的,观澜没有注意,她如恶灵般逼近暗水时,暗水便能感到刺骨的杀意,硬碰硬的话,她根本不是观澜的对手,于是只顾逃命。
紫炎此番出现,本是为挽回观澜,如若不行,可由暗水操纵,将观澜掳走。可惜没想到,暗水这个蠢女人,竟被观澜识破,坏了血线。他明知不是霞钺的对手,更不愿在霞钺的结界中与他久战。
暗水被观澜逼得走投无路,向紫炎求助。
紫炎使出浑身解数,破开霞钺结界,只回头瞥了一眼暗水,便不打算带她,就要自行离开。在他眼里,暗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就此死在观澜手里,也撇清了他与魔族的关系,不算坏事。
“紫炎,我若死了,观澜只会爱上霞钺,不可救药,凤凰劫还在,你就还有机会,你要想清楚!”暗水朝紫炎嘶喊,绝望地威胁道。
霞钺却不信暗水自救的鬼话,他提醒观澜道:“凤凰劫未解,为避免万一,还是要留她性命。”
正当紫炎和观澜各有犹豫之时,一道强光从天而降,直入结界,仿佛一柄利剑,生生将结界劈成两半。
一阵难以抵挡的气波,将观澜推开,眼看就要撞上山壁,霞钺将她揽入怀中,护住了她。
即便如此,那股强劲气波,将观澜与霞钺二人钉在山壁上,气波中央,走出来一人,观澜睁大眼睛,将他看个分明,面上的神情凝成了霜。
来者不是别人,就是那占着仙界第一仙位的第五天尊。他爬上第一仙位已逾万年,不管是敬是畏,太久无人直呼过他的名讳。
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这个人,他一头灰白银丝,眉间一抹宝石般血红印记,皮肤白得像鬼,总是一副假笑神情。
观澜还是忍不住低声直呼其名:“元神止。”
“大胆狂徒,竟敢直呼天尊之名?!”元神止身边的近使东方上仙,先是一愣,然后连忙呵斥道。
观澜目光如霜,与元神止四目相对,毫无惧意。
霞钺见他现身此处,心中了然,定是发生了大事,且与这位大人本人息息相关。霞钺只是心堵,除了此刻依然在他怀中的观澜,他想不到元神止还有什么其它重要的大事,值得他亲自挪移一趟。与元神止,与观澜都相关的事,便只有万年前那件血腥大事了。
“来人!”东方急不可耐下令道,“将妖孽观澜拿下!”
八个仙卒一拥而上,准备将观澜捉住。
霞钺苍龙破划出一道闪电,将这拨人拦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十分淡然地看着第五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