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收回心神,现在的紫炎,已经有了与当年全盛之时的霞钺不相伯仲的实力。刚刚潇淳败给他,并不是潇淳太弱,而是紫炎太强。紫炎在此,大约为的,就是魔界尊主之位。他不可能如潇淳一般成为摄政王,他可以无限接近魔尊之位的唯一途径,只能是暗水王妃。
观澜只感背脊发凉,是她小瞧了暗水,如果此时,暗水从背后暗算于她,她在紫炎钳制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观澜无法挣脱紫炎……现在该怎么办……观澜一时不知如何动作……
万般无奈之下,她扭过头,一口吻在紫炎的脸颊上。紫炎没有想到观澜会这般,一个激灵,松开了怀抱……
观澜趁机逃脱他的控制。虚真毫不手软,拔起地上一根箭矢,就朝观澜刺过来。暗水王妃则不动声色,启动毁坏花房的另一处机关,花房地面一瞬坍塌,紫炎、虚真、观澜和暗水,都坠落深水。
观澜奋力地,想要将心喻的肉身捞起,但那肉身就跟石头似的,以极快的速度沉入水底。
混乱之中,暗水截住观澜,引她与自己一道,沿着一条只有她才知的水道,成功逃脱紫炎的掌控。地宫之下深水浑浊,伴有众多魔灵残魂咬噬,任凭观澜水性极好,亦不想在这水里多待。有暗水指引,只要不是紫炎,她便不再挑拣,跟上便是。
不知两人一前一后朝前游了多久,终于冒出水面,眼看四周洞崖环绕,景致已完全不同地宫花房。
暗水有意与观澜拉开些距离,从身上的衣物,她当然确定眼前此人就是观澜,但她与观澜交过几次手,每次都输得一塌糊涂,面对观澜,她毫无胜算。观澜是个不好惹的,但眼下,她也没有其它可以相信的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怎么?难道你煞费苦心,不惜毁了花房,最终想要的人不是我?”观澜察觉到她异样的目光,冷冷问道。观澜清楚,目前的情况,朝阳宫遇到的几人,暗水居然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选择。既然她也同时选择了自己,不妨一试。
“你来我们这里做什么?”暗水阴阳怪气道。
早在潇淳带虚真去人间之前,暗水就跟潇淳大吵了一架,随后便被潇淳囚禁在朝阳宫,现在观澜与潇淳几乎同时出现在她面前,足以说明,观澜是由潇淳带过来的。她万年努力,也没能将观澜带到魔界,潇淳一出马,观澜就自觉自愿地来了。所以,观澜来朝阳宫这件事情对暗水王妃的打击,不可谓不小。至少潇淳对她的万般嫌弃,是十分站得住脚的。
观澜听出了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笑而不答:“比起我,你难道不应该更关心紫炎来魔界做什么吗?”
“他不是追随你来的?”暗水随口反问道。
观澜忍不住白了一眼暗水王妃,“就你那脑子回答不了这种问题,是我的失误。”如果紫炎失去朱雀的依傍,他真的打了魔界的主意,就只能从暗水入手,如此一来暗水的命可就悬了。在这种时刻,她选择了观澜,看来是求生的本能之选了。
“紫炎的法力今非昔比,百年前未能与你终成眷属,当是一生遗憾……”暗水对自己的想法十分笃定。
观澜忍不住打断道:“他是来找你的,或许是来找潇淳的,如果他的目标是魔界,事情还真是够大了。”
“紫炎仙君,意在魔界?凭什么?”暗水显然不信,在她的印象里,紫炎虽然有那么点本事,但要盖过如日中天的霞钺,怕还是太难。而且,且不说朱雀跟魔界的关系有多糟糕,就凭他是个仙族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打不了魔界的主意啊。
而在观澜看来,紫炎的实力已经登峰造极,只要握住了关键的钥匙,他完全可以控制魔界。这根本不是问题。
“你,错过了跟紫炎合作的机会,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观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威胁之意,现在顾不得紫炎的意图,只能先顾好自己的安危了。这万年来,暗水王妃可没少给自己找麻烦,简直可以算是观澜心中排名第一的麻烦,观澜觉得,自己能忍下这一口接一口的恶气,简直可以自夸修行大成了。
暗水果然心虚,往后挪了一步,声音虽大,语气却弱:“我怎么算也是你的舅母,你该知道的吧?”
的确,暗水是魇尘之妻,而魇尘与观澜的母亲星河是亲兄妹,她们二人,就是侄女跟舅母的关系。
观澜咬牙,她与暗水的这层关系,潇淳知道,暗水也知道,唯独她自己不知道。这还是前不久,潇淳告知于她的。
“哼,”观澜冷哼一声,心里不痛快,故意为难暗水道,“空口白牙,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呢?”
“你现在杀了我,连逃出魔界的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还白白被潇淳利用。”暗水略微思索了一番,“难道你要回头去找潇淳或者紫炎合作吗?”
“逃?我夺了你心中的魇尘,需要逃吗?”观澜不屑。
“你究竟是为什么一定要我身上的那么区区一成魇尘之力?你又不为了复活魇尘,以你的血脉,只要有些许魇尘之力,经过这么多年,你早就可以养出好几倍的魇尘之力了。”暗水一急,脱口而出。
观澜不为察觉地一愣,什么叫以我的血脉,只要些许魇尘之力,早就可以养出好几倍的魇尘之力了?难道,关于魇尘之力,还有她不知道的隐秘?
“那么,这么多年,你找我,真的就是为了复活魇尘吗?”虽然这一直是观澜所以为的,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玉主秘术虽然高妙,但要复活一个人,听起来轻飘飘,但天时地利人和自不必说,而且,逆天之法必遭反噬,就算玉主秘术能做到,这也是禁术中的禁术。何况,观澜从来没有想过要用玉主秘术去复活一个人。很长时间,她觉得自己活在世上都是多余,更遑论去复活别人。
“我夫散落的元神,加上玉主秘术,再加一副肉身,原本是可以的……”暗水忽然眼眶含泪,没有把话说完。
“可惜,玉主秘术,你不会。”观澜冷道。
“我有玉主下卷,如果不是因为你藏身仙界,我魔族难以深入,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暗水懊悔不已,她也没想到,观澜仙子居然这么难对付。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观澜的秘术精进,越来越难对付。
“你那分明是残卷。” 观澜心中疑窦丛生,她记得,元神止有玉主下卷,潇淳有玉主下卷。现在暗水也声称有玉主下卷,暗水的玉主下卷,多半来自魇尘,这东西好像特别不值钱的样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有玉主下卷呢?当年是什么人,以什么目的,将这些下卷散播了出去的呢?
“我夫入魔时,从玉主带出来的,后面一直留存在我这里。”暗水解释道,“就是从此下卷中,我知道,玉主秘术一定可以复活我夫!奈何,全天下,全三界,恐怕只有我一人想要复活他……”
刚刚在地宫,观澜分明仔仔细细地翻找过暗水的心海,若她习得玉主下卷,她应该能找到,事实是,只有些只字片语的一个残卷。一时,她也无法判断,暗水是否曾经获得过完整的玉主下卷。
观澜看向暗水的目光瞬间变得狞恶:“我可是入过你心海的人,说谎对我一点用也没有。”
“是真的,那东西就是太难了,我哪里记得住,我、我誊抄了一份,放在忧思堂中,我可带你一观。”暗水怕极了观澜这副可怕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要夺了她的性命。
看暗水誓言旦旦,观澜猜测,她在暗水心海中看到的三句话有两句不全的残卷,可能是因为暗水没将书读全,只在心里记了个大概。
“忧思堂?”观澜只觉有这名字的地方用来放玉主秘卷,过于违和了。
“我这人不擅读书,进了那种朝阳宫专门藏书的地方,可不得忧郁吗?所以起了这么个名字。”暗水忙解释道。
观澜算是服了这位暗水王妃了,这么多年,隔着三界,她都能知晓,暗水读书确实不行。
“心喻的肉身,你不要了?”观澜眼睁睁看着心喻的肉身沉入水底,无人看顾,作为这具肉身的主人,暗水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心疼。
经观澜这一提醒,暗水这才想起,自己刚刚为了逃命,把最重要的财产给弄丢了。她像是自我安慰道:“本来,心喻的肉身,是为了我出入仙界行个方便,那出入仙界也是为了寻你,现在你就在我跟前,心喻的肉身,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吧?”
观澜看出来了,刚刚为了逃命的她,根本没有顾得上心喻的肉身。所以,如果心喻肉身因此找不回来,那她夺取心喻肉身以救虚真的办法,是行不通了。观澜一阵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