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与金息出发不久,长月宫就收到她们在青龙境内失踪的消息。
长天却道这是好事,尊上不必听从天尊之意娶一个图谋不轨的观澜仙子。
谁知,霞钺只留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便亲自出宫搜寻观澜和金息。
“她不能有事,在我霞钺的地界上。”
此刻离长月宫不远的深法林中,金息不敌千名魔族死士,撑开结界,将自己和观澜包裹其中,而结界则被这些魔族层层包围。
领头朝她们喊话:“观澜仙子,劝你还是不要妄图挣扎了,没有了法扇护身,你今日若不从,就得死在这里。”
观澜对自己的老对手,已经非常十分极其厌倦了。都六千年了,傻瓜都能看出来,他们不会真的杀了她,所以,他们的恐吓真的好好笑。
无奈对方数量太多武力太强,守护结界由金息以仙灵撑起,但仙灵总有耗尽之时,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观澜躲在结界之内,抱着双臂,从旁看着,心情极其复杂。她特别看不起这些不长脑子的魔族,她敢在苍生座九霄殿当众还了法扇,难道就没有对策,等着挨刀子吗?她才不会和他们一样不长脑子呢。
“仙子,这种时候,霞钺仙尊会来救我们吧?”金息还从未见过阵容如此强大的魔族,不免有些寄希望于距此不远处长月宫里的七座之首。
“不会,他现在说不定巴不得我们死得不明不白呢。”观澜从未指望过他人。
“仙子,若有机会,你就先离开吧,不要管我。”金息负有保护观澜之责,她并不清楚,观澜没有法扇,今日的局面该如何自救。
“金息,你不是一直好奇魇尘之力吗?今天我就将他的力量跟你展示一二,不过,要用你的身体一刻,你只要记得,待会我唤你时,你一定要答应。”观澜坐到金息背后,取出一粒小小药丸,不忘小声又叮嘱一句,“魇尘之力,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到我唤你,你一定要答应!切记!”
观澜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些蒙着面的黑衣魔族,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一口吞了手中的小药丸。随后,忍住浑身剧痛,将身上的仙灵注入金息体内。
最开始还算正常,突然,从观澜指尖流向她的仙灵如决堤洪水汹涌而来,金息抓住此机,解开结界,将这股汹涌仙灵化为万道利刃狂暴而出,围在身边的黑衣人随着一阵地动山摇,化为烟尘,这波仙灵以她为中心,向外火速膨胀,只听一阵巨响,她所在的地方陷落成一个巨大天坑,八方十丈之内,寸草无生。刚刚团团围困的千名黑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留下,就此灰飞烟灭,全军覆没。
好可怕的杀伤力,与书中所述先古战神之力不相伯仲。
金息被眼前景象所迷,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仙灵竟然可以匹敌先古战神,这是何等畅快高昂的感觉!
“金息!金息!快醒过来!立刻!马上!”远处传来观澜的声音,不是远处,就在耳边。
金息缓缓睁开眼,她不知何时已经失去知觉,神志迷失。
“认得我是谁吗?”观澜将她搂在怀中,拍拍她的脸。
“嗯……”欢喜过后,金息感到了浑身剧痛。
“没事了,我们把那些魔族都干掉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快些离开……”观澜忍着自身的剧痛,将金息拖起来。
“仙子,刚刚那是什么?”金息还没有从刚刚的劲头中缓过来。
“禁术,借魇尘之力的禁术,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用的。”观澜向她解释道。
“我为什么这么难受呀?我何时受的伤?”金息低头看自己衣衫褴褛,遍体鳞伤。
“既是禁术,施术之人必遭反噬,尤其是像我这种级别的仙子,连累你了。”观澜撩了一把自己的袖子,同样也是遍体鳞伤。
“仙子,答应金息,往后千万不要让自己再陷入这种生死关头。”即便剧痛难忍,金息还是不忘劝说观澜一句。
“哎,这事儿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得看实际情况。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少用禁术的,毕竟,这种东西用多了,自己小命也难保呀。”观澜安慰道。金息对她总是毫无保留无微不至的好,观澜有时候就不愿与她讲太多,免得她担心。
且不说魇尘禁术一开,对施术之人反噬之力不小,就是施术之地留下的痕迹,也会让人观后不寒而栗。两人刚走没多久,霞钺和长天便闻声而至。
两人站在天坑中央,神色凝重。
“这是什么情况?太震撼了!”长天不忘感叹一句,“魔族的人到咱们地盘上开这么大的阵仗,到底为了对付谁?那个观澜仙子吗?如果真是这样,观澜仙子应该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观澜和金息离开,地面上留下些断断续续的血迹。
霞钺看到了这些血迹。所以,施术之人,应该是活着离开的。一个低阶仙子,能有这等强悍的仙灵和法术吗?
霞钺给长天指了方向,道:“施术之人,看来受伤不轻,不管是谁,将他带来见我!”
长天得令而去。
霞钺站在巨坑中央,久立不去,这个法术残留下的感觉,为何如此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熟悉。
观澜与金息忍着伤痛,自认为走了足够远,便停下来,找了一处岩洞,生火歇息。
金息还因为刚刚的禁术神智恍惚,仿佛自己的魂魄在身体里进进出出,但观澜向来话不多,她只得自己一个人闷想。
“金息,我替你疗伤吧?”观澜不像金息,专攻武力仙术,她觉得哪些仙法平日里有用,就会学一点,所谓技多不压身,疗伤的法术,更是家传,她自信还不错。
“不,不了,”金息拒绝道,“这点皮肉伤,不碍事的,等明天就都结痂了,不会再疼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与金息朝夕相对久了,这一点,观澜不会看错。
“仙子,你说,魇尘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金息壮胆问道,观澜有个万把岁,她比观澜小一些。所以,观澜小时候,是赶上了仙魔大战的,也是经历过魇尘被灭这种震撼三界的大事的。
观澜沉默了片刻,道:“魔尊魇尘,应该是每个仙族的噩梦吧。有他在的时候,我还年轻,家里也有一帮上仙可以撑腰,所以,对他没有直观感受。仙魔大战的时候,只听说他死了,但我那个时候也不太平。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传闻,他是至纯至善的反面,他的元神起生每个人的心底,汇天地之灵,逐渐化为人形,变成魔界至尊的。”
金息似懂非懂点点头:“听仙子这样讲,魇尘大约是我们每个人心中的恶的汇聚,那我刚才,是被自己心中的恶所蛊惑了吗?”
“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我从别人那里拔除魇尘的时候炼化的。”
“魇尘可以拔除,还可以炼化?”金息有点懵。
“有些是寄生,有些是自生,这要分情况,有些可以炼化,有些不可以,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是完全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