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离开,只留下霞钺一个人。
长天一走,观澜便迅速脱了外衫。难怪冷泉宫无人看守,霞钺重伤难忍的事,的确算是个仙界重大机密。莫说七座之中并不太平,七座之首有伤难愈,会给许多势力伺机而动的契机。
“仙、仙子,你要干什么?”金息见她脱衣,猜测莫不是她要跳进冷泉,连说话都结巴了。
“我要趁此大好良机游过去,亲手摸一把天界第一男神。”观澜半玩笑道。从她们所在的位置,到霞钺跟前,隔着至少三丈宽的冷泉池水。
“不要,仙子,这水太冷了,你扛不了一刻的,那是七座之首上仙霞钺,他才可以在里面待上两个时辰,你一下去就会被冻死的!”金息动怒道,“再说长天上仙还在附近,太危险了。”
“如果长天出现,你帮我拖住他。相信我,一刻就够了,万一我被发现,自有托辞,放心!”
观澜一头扎进冷泉,朝霞钺游过来。
刺骨冷泉果然如金息所言,观澜几乎要冻僵,才勉强游到霞钺身边。
此时霞钺似沉沉入梦,长长睫毛凝着几朵冰花,绝美体魄在莹莹寒水中光洁明媚,尤其是观澜肖想已久的那头黑发,发丝在水中微微浮动,如同凤凰的尾羽风流婉转。
观澜顾不上眼前的盛世美颜,颤抖着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趁霞钺睡着,以神识迅速入得霞钺的心海。
一般情况下,每个人的心海都是一片绿洲,中央立有一道心门,如果魇尘之力藏得不算深,打开心门便能寻到他的踪迹,用法术聚拢收入掌心,便可轻而易举将他带出,拔出魇尘之力即告完成,而当事人浑然不知。心门虽然是防止摄心术随意进出、打探个人隐秘的第一道屏障,但仙家也是人,也有人性弱点未清,所以,对观澜这样的摄心术高手而言,打开心门不是什么难事。
六千年来,观澜就是如此作为,不断找寻当年参战的上仙,以神识进入他们的心海,将魇尘之力一点点的收集起来,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做得滚瓜烂熟,失败率为零。
观澜抛下冷泉中的肉身,以神识进入霞钺心海之时,身上便不会再觉得冷,初见霞钺的心海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心门过于破烂陈旧,就跟微微一碰就要垮塌一般。如此看来,他心中所承受的苦痛非比寻常。
时间紧、任务重,观澜是顾不得这些细节的。
她双手附上心门,使劲一推……
心门顶上落下厚厚的积灰,差点将观澜埋了,但是那扇门,纹丝不动。观澜又试了几次,还是如此。
她看了看四周,心海四周空无一物,空无一人,如果说心门的主人特别小心谨慎,一定会有他自己神识的分身把守心门,监查任何出进的情况,但心门自己紧闭不开,用摄心术也打不开的情况,观澜还是第一次遇到。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观澜双手趴在门扉上,想不出缘由,有点抑郁。
“观澜仙子,真的是你?”霞钺的声音,听起来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观澜猛地回身,一个高出她一头的男子已闪现到她跟前,她还没看清楚是不是霞钺,便被那人摁在心门上,猛地用嘴含住了她的唇……
真正的霞钺,或者说完整的霞钺,断不会行此孟浪之举。心海之中,霞钺可以有很多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虽然观澜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她十分明白冷静地知道,在某个人心海之中发生的任何事,可能只是那个人心里想要做的。现在的情况,只是他本人不知道,他正在亲吻的观澜,不是他自己臆造的,而是真正的观澜的神识。
那么问题来了,霞钺怎么会想吻我观澜呢?观澜脑子有点乱。
纵使有摄心术傍身,终究是主人家的地盘,所以,在霞钺的心海中,总体还是他说了算。如果,霞钺逮到观澜这个入侵者,只是亲亲就了事,对观澜而言已经算万幸了。
观澜还是摄心术新手时,也曾遇到过惊动主人,主人立马就要又杀又刮的,逃出心海差不多丢了她半条命。
霞钺神识分身好不容易放开她,看他表情还有些意犹未尽。
观澜瞪了他一眼,难不成翩翩君子霞钺仙尊只是个伪装,其实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登徒子?心里想的和现实中,完全对不上号。
随即,这个霞钺分身放开她,朝她甜甜一笑,惊出她一身鸡皮,于是,她再不敢在此多待一秒,仓惶而逃。要知道,霞钺仙尊本人,绝对是不苟言笑一尊玉像。
如果神识分身与本人反差太大的话,没有任何需要思考的余地,必须立刻马上赶紧逃出心海,因为此时摄心师对分身的预判往往是错的,分身随时可能危害自己的神识。这是观澜多年的经验,可谓保命原则头一条。
她大气一口没喘过来,神识回了身体,惊魂难定之际,她想将握住霞钺的手收回来,但是,不知何时,霞钺早已将她的手握得极紧,令她抽手不得。
紧接着,一股灵力,从霞钺的身上涌入观澜的身体,观澜只感到背部开始钝痛,要知道冰冷的身体很难感觉到疼痛,这个感觉不妙!
观澜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挣脱霞钺的手,但拉住她的显然不是霞钺,而是那股灵力。不得已,她猛地发力一把扯住霞钺的头发,在他耳边小声喊道:“霞钺,快醒醒,快醒醒!”
霞钺显然已经被这股灵力催眠,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更多灵力的涌入,让观澜的背部更疼了。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扯近霞钺紧握她的那只手,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我让你睡,看我咬不醒你!
“哎……”霞钺总算是被观澜给咬醒了,他猛地弹坐起来,撞上观澜的头。
“啊……”又是一阵吃疼,然后,他看清了目前的状况。
他一丝未挂,观澜薄衣浸透,他紧握着她的手,她面上又急又喜,嘴角带血,刚刚咬了他一口。
长天闻声而来:“尊上,怎么了?”
现在这种状况,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情急之下,霞钺一把箍住观澜瘦小的身子,将她遮在自己身形内,背对长天,镇定自若道:“没事,你先出去。”
“尊上,你背上的伤,消失了!”长天惊道,他不自觉又凑近了几步。
观澜睁大眼睛,屏住呼吸,忍着背部灼烧般疼痛。霞钺背上的什么伤,莫不是转到她身上了吧?但是,为什么呢?我没有拔出魇尘之力,也没有用续骨秘术呀。
“我说没事,你先出去!”霞钺语气加重了一些,不容抗命。
长天听出异样,还要说什么,一支利箭,划过长天的身侧,重重扎在宫柱上。
“什么人!胆敢擅闯冷泉宫!”长天丢下冷泉中的霞钺,飞身追了出去。
长天走了,观澜一把推开霞钺,但是,为时已晚,那股牵扯两人的灵力已经完全进入到了观澜的身体,她只感到背部要炸裂一般的痛。如果说,这就是霞钺一直以来忍受的痛苦的话,观澜真的要高看他了。
她用一双惊异恐惧的眼,抬头望了一眼霞钺,便失去了知觉。
霞钺并不知道他小睡的这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眼下看来,观澜可以解释这一切,只要她醒过来。
不得已,霞钺将她裹成一团,匆匆带回了自己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