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陆林与小玉,沉香与猪八戒再次踏上了征程。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西牛贺洲,积雷山摩云洞。
一路向西,山川地貌愈发险恶。不再是南瞻部洲的烟雨繁华,取而代之的是穷山恶水,妖气弥漫。沉香虽有宝莲灯护体,又有玄功在身,但并未因此而骄狂。他深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真正的妖王面前还不够看,更何况是要去面对那位传说中与自家师父齐名的平天大圣。
“师叔,这积雷山还有多远?”
行至一处荒凉戈壁,沉香擦了把汗,看着前方漫卷的黄沙问道。
“快了快了,”猪八戒哼哼唧唧地跟在后面,手里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半生不熟的瓜,一边啃一边抱怨,“这鬼地方,连个化缘的人家都没有。想当年俺老猪跟着师父取经,那是何等威风,如今却陪你这小子吃沙子……”
正说着,前方黄沙突然炸裂,一只体型硕大的沙蝎精钻了出来,挥舞着两只巨大的钳子,拦住了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那沙蝎精台词还没念完,只觉眼前一花,一个冷峻的少年已欺身而至。沉香并未动用宝莲灯,甚至未出兵刃,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九转玄功》运转,金色的拳风如炮弹般砸在沙蝎精坚硬的甲壳上。
“砰!”
一声闷响,那有着天仙初期修为的沙蝎精直接被掀翻在地,两只大钳子痛苦地抽搐着,坚硬的背甲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沙蝎精哪里见过这等狠人,当即化作人形,一个劲地磕头。
沉香收拳而立,冷声道:“我问你,积雷山怎么走?”
“积……积雷山?”那小妖吓得哆嗦了一下,指着西北方向,“往……往那边走,翻过那座黑云岭,最高的那个冒着雷光的山头就是了。不过小的劝您别去,那地方是牛魔王的地盘,方圆千里的妖怪都不敢靠近……”
“滚吧。”
沉香挥了挥手,那小妖如蒙大赦,钻进沙地里瞬间没影了。
“啧啧,你小子现在这拳头,倒是越来越有你师父当年的味道了。”猪八戒把瓜皮一扔,拍了拍手,“走吧,前面就是那老牛的窝了。不过丑话说到前头,那老牛的脾气可不好,尤其是他那婆娘……”
猪八戒说到这,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
两日后,积雷山脚下。
果然如那小妖所说,此山高耸入云,山顶常年笼罩着厚重的乌云,雷光在云层中穿梭,发出沉闷的轰鸣。山势险峻,怪石嶙峋,一股磅礴的妖气直冲霄汉,彰显着此地主人的不凡。
“这就是积雷山……”沉香望着那巍峨的山峰,感受着空气中躁动的雷灵力,体内的玄功竟隐隐与之共鸣。
“走,上去叫门!”猪八戒整理了一下僧袍,强撑起几分净坛使者的架子,带着沉香驾云而上。
来到半山腰的摩云洞前,只见洞门紧闭,两旁守门的小妖一个个披坚执锐,眼神凶悍。
“什么人!竟敢擅闯积雷山!”守门的小妖厉声喝道。
猪八戒上前一步,挺着肚子道:“去去去!通报一声,就说故人猪悟能来访,特来拜会牛大哥!”
那小妖上下打量了猪八戒一眼,见他肥头大耳,不像个善茬,又自称故人,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洞门大开。
然而,出来的却不是那身材魁梧的大力牛魔王,而是一位身着罗裙、手持两口青锋宝剑的美貌妇人。这妇人虽生得端庄秀丽,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煞气,尤其是看到猪八戒的那一刻,那双凤眼顿时立了起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长嘴大耳的猪头!”
妇人冷笑一声,手中宝剑一指,剑气森寒:“你还敢来我积雷山?!”
猪八戒一见这妇人,顿时缩了缩脖子,赔笑道:“哎哟,原来是嫂嫂!多年不见,嫂嫂风采依旧啊!俺老牛哥哥呢?怎么不见他出来迎客?”
这妇人正是牛魔王的发妻,铁扇公主罗刹女。
“呸!谁是你嫂嫂!”铁扇公主柳眉倒竖,怒火中烧,“你这没良心的猪八戒!当年若非你们师徒四人,我家孩儿红孩儿怎会被观音菩萨收去做了什么善财童子?害得我们母子分离,不得相见!你今日送上门来,正好让我出出这口恶气!”
说罢,铁扇公主也不废话,手中双剑化作两道寒光,直取猪八戒面门。
“哎呀!嫂嫂息怒!息怒啊!”猪八戒吓得连连后退,手中九齿钉耙勉强架住宝剑,“那是红孩儿的造化!做菩萨身边的童子,那是修成了正果,多少妖精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怎能说是害了他呢?”
“放屁!”铁扇公主越听越气,“那是给人当奴才!什么正果,分明是你们算计我家孩儿!看剑!”
剑光如雨,招招致命,逼得猪八戒手忙脚乱,狼狈不堪。他本就法力未复,又理亏在先,不敢真个动手,只能左躲右闪,嘴里还要不停地解释。
沉香在一旁看得焦急,见猪八戒险象环生,当即一步跨出,挡在猪八戒身前。
“夫人息怒!”
沉香并未拔剑,而是双手抱拳,躬身一礼,身上散发出一股沉稳而坚定的气息,硬生生用玄功气场挡住了铁扇公主的剑势。
“你是何人?敢拦本宫?”铁扇公主见这少年气度不凡,且能挡住自己的剑气,不由得微微一怔,停下了手。
“晚辈刘沉香,乃是……”沉香顿了顿,没提孙悟空的名字,毕竟孙悟空与牛魔王家也有过节,“乃是随使者前来拜访牛魔王前辈的。”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铁扇公主:“夫人爱子心切,沉香感同身受。因为沉香也是自幼与母亲分离,至今未能团聚。”
铁扇公主闻言,眼中怒火稍减,上下打量了沉香一番:“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家母被压华山之下,受尽苦楚。沉香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寻找救母之法,想请牛魔王前辈指点迷津。”沉香言辞恳切,眼中泛起泪光,“夫人既然深知母子分离之痛,还望夫人看在一片孝心的份上,暂息雷霆之怒,容晚辈见一见牛前辈。”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正好戳中了铁扇公主的软肋。她虽性子泼辣,但也是个做母亲的,听到沉香救母的遭遇,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哼。”铁扇公主收起宝剑,冷冷地瞥了猪八戒一眼,“看在这孩子的份上,今日暂且饶你这猪头一次!若非这孩子懂事,我定要拿芭蕉扇把你扇到八万四千里外去!”
猪八戒抹了把冷汗,从沉香身后探出头来,讪笑道:“多谢嫂嫂,多谢嫂嫂!嘿嘿,这孩子确实孝顺,比俺老猪强多了。”
“少贫嘴!”铁扇公主瞪了他一眼,随即叹了口气,对沉香道,“孩子,你来得不巧。我家大王并不在洞中。”
“不在?”沉香心中一沉,急忙问道,“敢问夫人,牛前辈去了何处?”
铁扇公主收起兵刃,转身往洞府走去,示意二人跟上:“前些日子,北俱芦洲那边不太平,听说出了什么大乱子。我家大王静极思动,说是要去北海那边访友,顺便看看热闹。这一去已有半月有余,至今未归。”
“北海?”沉香与猪八戒对视一眼。
“不错。”铁扇公主在石凳上坐下,有小妖奉上茶水,“他走时说是去找那蛟魔王叙旧。你们若真要找他,怕是得往北海走一遭了。”
“蛟魔王……”猪八戒摸了摸肚皮,嘀咕道,“那是覆海大圣,也是当年的七大圣之一。这老牛,这时候去找他干嘛?”
沉香虽然失望,但至少有了线索。他对着铁扇公主再次行礼:“多谢夫人相告。既然牛前辈在北海,那晚辈这便去北海寻他!”
铁扇公主看着沉香那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动,忍不住提醒道:“北海那地方,终年苦寒,且妖魔混杂,比不得这西牛贺洲。你这孩子虽然有些本事,但也要小心行事。我家大王那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是他不肯帮你,你也莫要强求。”
“晚辈明白。”沉香点头道,“无论如何,沉香都要试一试。”
猪八戒在一旁插嘴道:“嫂嫂放心,有俺老猪在,这小子吃不了亏。再说了,那老牛跟俺猴哥……咳咳,跟俺也是老交情了,总得给几分面子。”
铁扇公主冷哼一声,没搭理猪八戒,只是挥了挥手:“去吧,去吧。看着你们就心烦。”
沉香与猪八戒出了摩云洞,站在积雷山的山道上。
“师叔,咱们这就去北海?”沉香问道。
“去!当然要去!”猪八戒望着北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老牛居然去找蛟魔王了,看来这妖界也不太平啊。咱们正好去凑凑热闹,说不定还能碰到其他几个老怪物,到时候把你这救母的大旗一扯,嘿嘿,那场面才叫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