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缘鉴定的结果要等三天。
这三天里,清玄总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他依旧每日早起做功课,给殿里的神像上香,可目光落在供桌角落那对平安玉上时,总会不由自主地飘远。
沈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半句催促的话都没说。他怕清玄钻牛角尖,索性把客栈的账结了,拉着周明远派来的人说“山里清净,我们还是回观里等”,硬是把人堵在了山门外。
“哥,你说我真的会是周家小姐吗?”这天傍晚,两人坐在观门口的石阶上看晚霞,清玄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要被山风吹走。
沈砚剥了颗糖塞到他手里:“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你是清玄,是我弟弟,这就够了。”
清玄捏着那颗水果糖,糖纸在指间被捻得发皱:“可如果是真的……我爹娘为什么要丢了我?周明远说是因为我体弱,可哪有爹娘会因为这个就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在山涧里?”
山涧水流湍急,当年若不是师父恰好路过,他恐怕早就没了性命。这个念头让他后颈发凉,总觉得周明远的话里,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东西。
“那个周明远,这几天没再来烦你吧?”沈砚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语气里带着警惕。
清玄摇摇头:“没有,他只派人送了些吃的,都被我让小道童退回去了。”他想起周明远说“家母一直很想你”时的眼神,那里面的急切似乎多过了思念,让他很不舒服。
正说着,山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沈砚起身道:“我去看看。”
没过多久,沈砚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穿着中山装的陌生男人,手里还提着个红木盒子。
“这位是?”清玄站起身。
“在下林深,是周老先生的故人。”男人拱手作揖,声音沉稳,“听闻周先生在寻一位持有云纹佩的年轻人,特来看看。”
清玄愣了愣:“周老先生?”
“是家父。”林深打开红木盒子,里面铺着黑绒布,放着半块破损的玉佩,样式竟和清玄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缺口处能看出明显的断裂痕迹,“当年家母和周夫人情同姐妹,各得一块云纹佩,说是能凑成一对。后来周夫人生了位小姐,周老先生便把这玉佩给了孩子,说要等她长大,用两块玉佩做信物,结段缘分。”
他把半块玉佩递过来:“清玄道长不妨看看,你的玉佩能否与这块合上。”
清玄心里一动,从怀里摸出自己的那块。两块玉佩凑到一起,缺口严丝合缝,像是从来没分开过,连云纹的走向都完美衔接,只是一块莹白,一块带着淡淡的青灰,显然玉质略有不同。
“果然能合上。”林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道长确实是周家小姐没错了。”
沈砚却皱起了眉:“林先生怎么会有这半块玉佩?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林深笑了笑:“周老先生去年过世了,临终前嘱咐我,若有朝一日见到能与这半块玉佩相合的人,务必把当年的事说清楚。至于周明远……他是周先生的远房侄子,大概是听家里老人提过玉佩的事,才会找来。”
这话一出,清玄和沈砚都愣住了。周明远说自己是他妹妹,可林深却说周明远只是远房侄子?
“周明远不是周家的亲儿子?”清玄追问。
“不是。”林深摇摇头,“周家当年只有一位小姐,就是您。周先生夫妇过世后,家业才由远房的侄子们打理。”
沈砚心里警铃大作:“那周明远说家母病重,还拿出生辰八字和银锁……”
“生辰八字或许是真的,但银锁未必。”林深叹了口气,“当年小姐被送走后,周夫人思念成疾,没多久就去了,哪来的病重一说?至于银锁,我从未听周老先生提过。”
夕阳渐渐沉下去,山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清玄手里的两块玉佩像是突然变重了,压得他手指发酸。
周明远在撒谎。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沁出冷汗。如果周明远不是他的亲哥哥,那他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那块玉佩,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林先生知道我爹娘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山里吗?”清玄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深的脸色沉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当年周家和林家都卷入了一场纷争,有人想对两家的孩子下手。周先生没办法,才狠心把您送走,想着等风头过了再接回来,没想到……”他顿了顿,“后来周先生被人陷害,家底败落,没多久就病逝了,这事儿便耽搁了下来。”
“什么纷争?”沈砚追问,直觉这和十六年前的黑衣人脱不了干系。
林深却摇了摇头:“年代久远,很多事说不清了。只是那些人当年没找到小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周明远这次找来,说不定就是想利用您……”
话没说完,山下又传来汽车喇叭声,这次的声音格外急促。林深脸色一变:“是周明远的人!”
他迅速把半块玉佩塞给清玄:“这玉佩您收好,里面或许有线索。我先避开,等过些日子再联系你们。”说完,他转身就往观后的竹林里钻,动作快得不像个文弱书生。
清玄还没反应过来,周明远已经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