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厢房的油灯被夜风拂得忽明忽暗,霍明城胸口的锁魂钉创口刚用艾草灸过,仍泛着淡淡的黑紫。清玄正用银针挑开古籍残破的扉页,忽然指尖一顿,目光落在页脚一枚模糊的朱砂印记上——那印记形如扭曲的车轮,边缘刻着细小的“劫余岛”三字。
“这印记……”徐嘉木凑上前,指尖在印记旁轻轻划过,“我在霖安城档案馆的旧卷宗里见过,十年前有艘商船在东海失事,幸存者说看到过岛上有类似的图腾。”他从随身背包里翻出复印件,泛黄的纸页上,商船残骸的照片里果然藏着同款印记。
沈砚正用纱布重新包扎霍明城的伤口,闻言动作一顿:“大哥,你接触血河派时,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霍明城皱着眉沉思片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抵着嘴唇咳出血丝:“有……他们的首领提过,劫余岛是血河车的‘诞生地’,还说当年创造血河车的人,留下了能操控它的秘钥。”
江辞安猛地拍了下桌子,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管他什么岛什么秘钥,找到首领一锅端了!”清玄却摇了摇头,将古籍翻到下一页,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诡异的口诀,末尾标注着“寒阳指可破”。
“五哥别急,这古籍里藏着陷阱。”清玄指尖点在口诀上,“这几句看似是操控方法,实则是引魂咒,念诵者会被血河车的怨气反噬。而且你看这里——”他指向纸页边缘的暗纹,在灯光下倾斜四十五度,竟浮现出另一行字:“假书引真魂,血亲为炉鼎。”
霍明城脸色骤然苍白:“难怪他们一直逼我找你们,不是要双玉,是要我们兄弟的血脉!”他想起被囚禁时,血河派教徒反复询问弟弟们的下落,当时只当是要赶尽杀绝,如今才懂是为了凑齐“炉鼎”。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清玄一把吹灭油灯,桃木剑瞬间出鞘。黑影破窗而入时,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指尖如刀直刺霍明城咽喉。“是血河派的人!”沈砚抄起桌边的扳手迎上去,金属碰撞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清玄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招式,突然低喝:“小心他的指风!是腐尸功的变种!”话音未落,黑影已被徐嘉木甩出的黄符击中肩头,符纸燃烧的瞬间,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迅速溃烂。江辞安趁机挥刀斩断他的手腕,断肢落地时化作一滩黑泥。
倒地的黑影还剩半口气,眼中却满是诡异的笑意:“你们……逃不掉的……劫余岛的‘老朋友’,已经在路上了……”说完头一歪,七窍流出黑血,彻底没了气息。
清玄检查尸体时,在他衣襟里发现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秋”字。“秋姓……”他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当年华山论剑,有个练腐尸功的秋彤,后来隐居在了劫余岛。”徐嘉木立刻打开手机检索,屏幕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资料显示,秋彤二十年前就已“病逝”,但墓碑照片的角落,赫然刻着血河车图腾。
“是诈死。”霍明城缓缓开口,从枕头下摸出个香囊,里面装着半块指甲大小的玉片,“这是我从首领房间偷的,上面的纹路和双玉吻合,或许就是他们要找的秘钥。”玉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纹路与“平安”玉佩拼接后,正好形成完整的血河车图案。
清玄将玉片与双玉放在一起,三者接触的瞬间,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地图——东海深处的劫余岛清晰可见,岛上标注着“血河殿”的位置。“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了。”他收起玉佩,目光扫过兄弟们,“血河派拿不到血亲血脉,一定会用其他方法催动血河车,到时候遭殃的就是无辜百姓。”
沈砚已经开始检查工具箱:“我去准备船票和驱虫药,岛上潮湿,肯定有瘴气。”徐嘉木则在修改路线图:“走海路需要三天,我联系海事局的朋友,避开血河派的眼线。”江辞安把短刀磨得发亮:“路上要是有人拦着,正好试试新磨的刀。”
霍明城靠在床头,看着弟弟们忙碌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清玄走过去,将合璧的双玉放在他掌心:“大哥,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双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十六年的分离与等待,在这一刻化作彼此眼中的坚定。
子夜时分,五人趁着夜色离开客栈。码头的渔船早已等候在那里,船灯在海面上摇曳如星。清玄站在船头,望着漆黑的海面,桃木剑上的雷纹隐隐发光。他知道,此行劫余岛必定危机四伏,秋彤的腐尸功、血河车的怨气、还有古籍里未说透的秘辛,都在前方等着他们。
但当身后传来兄弟们的交谈声,掌心握着温热的双玉,清玄忽然笑了。师父说“破局是命”,或许这命运从来不是孤身一人的征战,而是五人并肩的归途。船桨划破海浪,朝着东海深处驶去,夜色中,仿佛有车轮转动的声响从远方传来,却被兄弟们的脚步声稳稳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