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刚驶出落风镇地界,清玄突然捂住胸口弯腰咳嗽,桃木剑脱手砸在路边的青石上,剑身上的雷火符纹路竟泛起灰败之色。顾衍急忙伸手扶住他,指尖触到师弟后心时,惊觉那里的煞气如针般刺手:“小玄,你灵力紊乱得厉害。”
沈砚猛地刹住车,回头见清玄唇角溢出血丝,腰间血符的红光忽明忽暗,瞬间想起血河派的诡异法门:“是养魂阵的反噬。昨天破阵时你强行催动太上伏魔印,那阵法的煞气顺着灵力侵入经脉了。”他翻出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却被清玄摆手推开。
“丹药压制不住,”清玄喘息着取出罗盘,指针原本黯淡的两道红光此刻竟微微发亮,“大哥和四哥的方位有了反应,反噬是血符同频引发的共鸣,不能停。”他将桃木剑重新握在手中,剑身上的灰败纹路在精血浸润下勉强恢复了些许光泽。
三人沿罗盘指引的方向疾驰,行至湘南与粤北交界的古渡口时,摩托车突然熄火。渡口的老艄公正蹲在船头补渔网,见他们腰间的玉佩,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三天前有个穿玄色锦袍的人搭船,留下个木盒说要交给带‘平’字玉佩的人。”
木盒上贴着泛黄的符纸,顾衍指尖拂过符印,认出是玄门正统的封煞符:“是大哥的手法。”沈砚小心揭开符纸,盒内没有书信,只有半块刻着“安”字的玉佩和一卷残破的兽皮卷,皮卷上的字迹被血水浸染,只模糊辨出“血河坛”“百年祭”“七星锁魂”几个字样。
“血河派在筹备百年血祭?”清玄指尖划过“七星锁魂”四字,突然想起师父留下的典籍记载,“传闻血河派每百年会用七位玄门弟子的魂魄祭祀血河车,能换来颠覆乾坤的力量。”顾衍将半块玉佩与自己的拼合,完整的“安”字玉佩突然灼热起来,在掌心烙下模糊的方位印记。
暮色四合时,三人找到印记指向的破庙。庙内蛛网尘封,唯有供桌下的地面留有新鲜的挖掘痕迹。沈砚挥刀挖开泥土,露出个黑木匣子,匣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檀香扑面而来——里面竟是大哥沈渊的贴身玉佩,玉佩上缠着一缕发黑的发丝,系着枚刻有“苏”字的令牌。
“是四哥苏慕言的姓氏令牌!”清玄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桃木剑支撑着身体才勉强站稳,“玉佩上的煞气……大哥恐怕也中了反噬。”顾衍检查着令牌上的纹路,发现边缘刻着极小的“雁回山”三字,正是当年师父带他们隐居的地方。
子夜时分,三人抵达雁回山山脚下的客栈。清玄的反噬愈发严重,咳出的血落在地上,竟化作细小的煞气纹路。沈砚正欲强行带他疗伤,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掷进一枚缠着字条的铜钱。字条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血祭在初三,祭坛藏于血河之源,勿信玄门中人。”
“是大哥的笔迹!”沈砚认出那独特的顿笔,却皱起眉头,“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而且特意提醒勿信玄门中人——当年掳走三哥的就是玄门叛徒。”顾衍突然想起矿洞里的对话:“血河派能操控魂魄,说不定大哥是借着被他们监视的间隙传信。”
清玄强撑着起身,将血符贴在客栈的窗棂上,符纸瞬间泛起蓝光,在地面投射出七星阵的虚影:“皮卷上的七星锁魂阵,是以北斗七星为方位,将祭品分别困在七个阵眼。大哥和四哥应该就在其中两个阵眼,而血河之源……”他猛地看向罗盘,指针正对着西北方向的连绵山脉,“是祁连山下的黑河古渡。”
话音刚落,清玄突然眼前一黑,向后倒去。沈砚急忙接住他,发现师弟后心的煞气已凝聚成黑雾,正顺着经脉向心口蔓延:“反噬压不住了!必须立刻引煞。”顾衍迅速布下简易的聚灵阵,将玉佩放在阵眼处:“用师父传的分煞术,我们三人分担煞气,或许能撑到找到大哥。”
沈砚点头,与顾衍分别握住清玄的左右手,三人腰间的玉佩同时发出红光,形成三角形的结界。煞气在结界中流转,清玄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却听到顾衍闷哼一声:“这煞气里有血河派的蛊虫,会啃噬灵脉。”
“难怪破阵时觉得灵力被牵制,”沈砚咬牙催动内力,将煞气向自己体内引,“当年在漠北我中过类似的蛊,有抗体。”清玄急忙阻止:“分煞术讲究平衡,你强行吸纳会伤及灵脉!”话音未落,客栈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玄门特有的符纸燃烧声。
“是玄门的人!”顾衍警惕地握紧短刀,想起字条上的提醒,“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沈砚将清玄护在身后,看着门缝里透进的符光,眼神冰冷:“要么是血河派的眼线,要么……玄门早就和血河派勾结了。”
结界中的煞气因外界的干扰突然躁动,清玄趁机将桃木剑插入地面,剑身上的雷火符燃起熊熊烈火,将蛊虫灼烧得滋滋作响:“不管是谁,先闯过去再说。初三之前必须抵达黑河古渡,否则血祭开始,大哥和四哥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玉佩的红光在夜色中愈发炽烈,映照着他们坚定的眼神——即便前路布满荆棘,即便要与整个玄门为敌,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让兄弟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