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晨雾还未散尽,清玄已踏着露水滴落的石阶快步下山。他腰间的紫袍下摆扫过沾着霜气的野草,怀中紧紧揣着师父临终前交予的木盒,盒内除了半块刻着“平”字的暖玉,还多了张泛黄的字条——“寻齐七子,平安乃归”。
三日前路遇的算命老道那句“七子聚,血光破”还在耳畔回响,清玄捏了捏袖中朱砂符,指尖掠过左腕上突然显现的红痕。这道痕与大哥桑若深病历上记载的胎记形状一模一样,自从半月前在医院用符箓稳住大哥的头痛顽疾后,这红痕便每日清晨加深一分。
山脚的镇子刚苏醒,修车铺的卷帘门“哗啦”拉起,穿蓝色工装的沈砚正弯腰检查轮胎,左耳垂的黑痣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他见清玄走来,习惯性地抬手想揉他的头发,却在触及对方凝重神色时顿住:“小玄,出什么事了?”
清玄将木盒递过去,沈砚打开的瞬间,盒内半块“平”字玉突然发烫,与他颈间挂着的“安”字玉同时发出微光,两道光晕交织成完整的“平安”二字。这是兄弟相认时的异象,此刻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灼热,沈砚腕间的旧伤突然刺痛起来,那是当年为保护幼弟留下的疤痕。
“二哥出事了。”清玄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昨夜子时他卜卦时,卦象显示身为警察的桑晚亭身陷囹圄,原本好转的腿疾竟有恶化的迹象。更诡异的是,卦象中隐约浮现出与大哥病气同源的黑气,缠绕在代表牢狱的兑卦之上。
沈砚立刻去里屋换了外套,顺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去市局。昨天听老桑说,二哥最近在查一桩古董走私案,涉及一块古玉。”他发动摩托车时,后视镜里映出清玄指尖翻飞的模样,几道黄符已悄然藏入袖中。
市局大院的梧桐树叶落了满地,接待室里坐着神色焦急的桑司年。这位平日里沉稳的总裁眼下泛着青黑,见到清玄二人便起身相迎,声音沙哑:“小玄,你二哥被人举报滥用职权,现在被关在禁闭室,他的腿……”
话音未落,清玄已快步走向禁闭室方向。走廊里的监控突然闪烁,墙角的灭火器无故倾倒,他抬手掐诀,指尖金光闪过,异象瞬间平息:“是阴物作祟。”他在禁闭室门外停下,透过铁窗看见桑晚亭正扶着轮椅挣扎,双腿上缠绕着肉眼难辨的黑气,“这是血河派的缠魂丝,当年被师父封印的邪术怎么会重现?”
沈砚立刻联系在考古所工作的四哥桑圣平,电话那头却传来杂乱的声响。清玄接过手机掐指一算,脸色骤变:“四哥有危险!他研究的那块古玉就是邪物载体!”三人立刻驱车赶往考古所,途中桑司年才说起前因——桑圣平一周前接手了一批出土文物,其中一块血玉吊坠让他突然失明,而这块玉正是桑晚亭调查的走私案赃物。
考古所的铁门虚掩着,院内的白玉兰树叶子全成了墨色。清玄推门而入,立刻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桑圣平倒在研究室的地板上,失明的双眼流出血泪,手中紧攥着那块血玉吊坠,吊坠上的纹路正像血管般搏动。
“退开!”清玄大喝一声,抽出桃木剑划破指尖,鲜血滴在剑身上燃起紫火。他挥剑斩断缠绕在桑圣平身上的黑气,那些黑气落地后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虫,被紫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沈砚趁机将桑圣平扶起,桑司年则迅速联系救护车,却发现手机信号全无。
“是幽冥血河车的气息。”清玄盯着血玉吊坠,剑眉紧蹙,“此物以万魂为引,当年师父联合七位道长才将其封印,如今血玉现世,封印怕是松动了。”他将桃木剑横在胸前,念动清心咒,血玉突然发出刺耳的尖鸣,吊坠表面浮现出七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桑圣平缓缓睁开眼,视线依旧模糊,却准确抓住清玄的手腕:“小玄,玉里有声音……说要找齐七个血脉至亲,才能解开诅咒。”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那是三十年前的全家福,照片上七个男孩笑容灿烂,最小的那个脖子上正挂着同款血玉吊坠。
清玄心头一震,师父临终前的话突然清晰起来:“你本是七子中的老幺,当年家族遭血河派报复,父母将你们分散寄养,唯有你被贫道救下。”他看向沈砚颈间的“安”字玉,又看向桑司年随身携带的玉佩,三块玉佩竟同时发出微光。
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传来,却在考古所门口突然熄火。清玄走出大门,看见远处的天空泛起诡异的血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一个黑袍人站在街对面,脸上戴着骷髅面具,手中把玩着一块与桑圣平手中相同的血玉吊坠。
“交出七子血脉,本座饶你们不死。”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他挥手甩出数道血鞭,清玄立刻将沈砚三人护在身后,桃木剑横扫而出,紫火将血鞭烧成灰烬。
沈砚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说道:“六哥桑传铸在狱中说过,陷害他的人也戴着骷髅面具!”桑司年也附和道:“八哥桑柏元出事前,曾收到过一块血玉吊坠作为礼物!”
清玄心中了然,手中掐出伏魔诀:“原来你们早已对哥哥们下手。”他将三张符箓贴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紫火愈发旺盛,“血河派的余孽,也该清算了!”他踏空而起,桃木剑直刺黑袍人,对方却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街道尽头。
黑雾消散的地方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三日后子时,阴山古墓,血玉合璧,缺一不可。”清玄捡起字条,指尖的红痕与字条上的墨迹产生共鸣,隐隐作痛。
救护车终于重新启动,桑圣平被抬上车时,突然抓住清玄的手:“我看到了……古墓里有幽冥血河车,还有父母的遗骸。”清玄点头应下,看着救护车远去,转身对沈砚和桑司年道:“我们要去阴山。”
沈砚握紧拳头:“我去联系狱中的六哥,想办法保他出来。”桑司年则拿出手机:“我立刻安排人手,备齐法器和药品。”清玄望着天边的血红色,将桃木剑插回剑鞘,怀中的“平”字玉与沈砚颈间的“安”字玉贴在一起,发出温暖的光晕。
夜幕降临时,三人已集齐了五位哥哥的消息:大哥桑若深的头痛在符箓压制下暂时稳定,六哥桑传铸的冤案有了翻案的线索,八哥桑柏元的假肢突然有了知觉,似乎与血玉的出现有关。清玄坐在客栈的窗前,将三块玉佩摆在桌上,月光洒在上面,浮现出完整的家族图腾。
“还差三位哥哥。”清玄轻声说道,指尖划过玉佩上的纹路。突然,玉佩同时震动起来,一道虚影从玉佩中浮现,正是他们的父亲。虚影开口说道:“血河派欲用七子血脉重开幽冥血河,唯有七块玉佩合璧,才能彻底封印邪物。记住,平安二字,既是你们的名字,也是破解诅咒的关键。”
虚影消散时,桌上多了三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位哥哥的下落。清玄拿起纸条,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沈砚和桑司年走到他身边,三人相视一笑,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窗外的月光渐渐明亮,清玄将玉佩收好,桃木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知道,三日后的阴山古墓必然是一场恶战,但只要兄弟七人齐聚,再加上青城山的道法传承,定能战胜血河派的余孽,为家族复仇,让父母的英灵得以安息。
子夜时分,清玄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打坐。他的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与怀中的玉佩相互呼应。远处的阴山上,幽冥血河车的轰鸣声隐约传来,而清玄的嘴角却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终于明白了下山的意义,不仅是寻找哥哥们,更是要肩负起守护家族、斩妖除魔的责任。
三日后的阴山之行,注定凶险万分,但清玄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六位哥哥的支持,有青城山的道法庇佑,更有父母留下的“平安”信念。当第一缕晨光划破黑暗时,清玄睁开双眼,桃木剑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剑鸣,仿佛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