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拍打着越野车的挡风玻璃,雨刷器徒劳地左右摆动,却始终刮不净弥漫的水雾。清玄指尖搭在车窗上,感应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紫袍下摆被车厢里的冷气浸得微凉。
“定位显示顾屹最后出现在这片湿地边缘。”陆衍盯着车载屏幕上跳动的红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凝重,“但信号突然中断了,像是被某种力量屏蔽。”他调出卫星地图,屏幕上大片绿色区域标注着“未开发沼泽”,正是传闻中“幽冥血河车”曾现身的禁地。
沈砚猛打方向盘避开路边的积水坑,蓝色工装外套的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因用力而绷紧的线条:“这鬼天气太反常了,明明昨天还晴空万里,像是有人在刻意操控气象。”他话音刚落,车顶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有重物落在上面。
林墨立刻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桃木匕首,白大褂口袋里的符箓隐隐发烫:“是阴气凝聚的实体,数量不少。”他话音未落,车窗突然被一只青灰色的手狠狠砸中,玻璃上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痕,一张腐烂的脸贴在窗外,空洞的眼窝正对着车厢里的几人。
“是血河派的怨魂傀儡。”清玄迅速掏出三张符纸,指尖燃起的道火将其点燃,“顾屹果然和血河派勾结了!”符纸化作三道金光撞向车窗,怨魂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但更多的怨魂从沼泽深处涌来,密密麻麻地趴在车身上,指甲刮擦着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砚踩下油门冲向前方的高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数米高的水花:“小玄,这些东西杀不完,得找到源头!”越野车在泥泞中颠簸前行,突然狠狠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车轮。清玄探头望去,只见地面裂开数条血色藤蔓,正死死缠住车轮,藤蔓上还滴落着腥臭的黑血。
“乾坤无极,雷火破!”清玄掐诀念咒,掌心飞出一道金色雷弧,精准击中血色藤蔓。藤蔓瞬间燃起紫火,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化作灰烬散开。越野车终于挣脱束缚,冲上高地后,众人终于看清了沼泽中央的景象——一辆青铜古车悬浮在血色水洼之上,车轮刻满骷髅符文,车辕拴着三匹白骨马,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幽冥血河车。
“那就是镇压噬魂蛊的关键?”沈砚皱眉问道,抬手将扳手握在手中,道气顺着手臂注入工具,使其泛起淡淡的白光。
清玄摇头,目光落在血河车旁的黑袍人身上:“顾屹在用车上的怨气滋养噬魂蛊。”黑袍人恰好转头看来,兜帽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正是他们追查多日的邪修头目顾屹。他嘴角勾起诡异的笑,抬手挥动,血河车突然释放出浓郁的怨气,幻化出无数厉鬼扑向高地。
陆衍立刻掏出特制手枪,将刻有符咒的子弹上膛:“我来掩护,林墨准备解毒剂,血河怨气有剧毒。”他连续扣动扳机,子弹穿过厉鬼的身体,每击中一个目标,厉鬼便会化作黑烟消散。林墨则迅速从药箱里取出瓷瓶,将淡黄色的药液倒在纱布上:“这是用青城山草药炼制的解毒药,捂住口鼻!”
清玄脚踏七星步,桃木剑在手中挽出一道剑花:“哥哥们守住阵眼,我去破血河车的封印!”他纵身跃下高地,紫袍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弧线。顾屹见状冷笑一声,袖中飞出数只血红色蝙蝠,直扑清玄面门。
“太上赤令,往生轮回!”清玄抛出早已准备好的符阵,金光瞬间笼罩周身,蝙蝠撞上金光便化作血水滴落。他趁机逼近血河车,却发现车身上贴着数十张黑色符咒,正是篡改封印的邪符。指尖凝起道气想要撕毁符咒,血河车突然剧烈震动,车中传出无数冤魂的哀嚎,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向车厢拽去。
“小玄!”沈砚纵身跳下高地,扳手带着道气砸向血河车的车轮,试图打断吸力。陆衍和林墨也紧随其后,四人的玉佩同时发出白光,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圆形屏障,将血河车的怨气隔绝在外。
顾屹见状气急败坏,从怀中掏出半本古籍:“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噬魂蛊马上就要破印了!”他将古籍按在血河车的车厢上,古籍突然发出红光,与血河车的怨气融为一体,车厢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翻滚的黑色雾气——正是噬魂蛊的本体。
“用玉佩合璧的力量镇压!”清玄喊道,四人同时将玉佩按在屏障上,白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车厢。噬魂蛊发出刺耳的尖叫,雾气在光柱中不断收缩,却始终不肯消散。
就在僵持之际,清玄突然注意到顾屹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刻着残缺符文的黑色玉佩,与他们的玉佩截然不同。“他在借助外力!”清玄喊道,桃木剑直指黑色玉佩,“击碎那块邪玉!”
沈砚立刻会意,扳手带着破风之声砸向黑色玉佩。顾屹慌忙阻拦,却被陆衍用符咒缠住手腕。林墨趁机将解毒药粉撒向噬魂蛊,药粉遇雾气瞬间燃起紫火,进一步削弱了它的力量。
“不!”顾屹眼睁睁看着扳手砸中黑色玉佩,邪玉瞬间碎裂,他喷出一口黑血,向后倒去。失去外力支撑的噬魂蛊再也抵挡不住光柱的压制,发出最后一声尖叫,化作一缕黑烟被吸入四块玉佩之中。
血河车失去怨气支撑,渐渐失去光泽,从空中坠落,砸在沼泽里溅起大片泥水。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驱散了弥漫的阴气。清玄收起桃木剑,走到顾屹身边,看着他气绝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十六年的恩怨,终于了结了。”
沈砚走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辛苦你了,小玄。”陆衍检查着顾屹的尸体,确认没有异样后,拨通了749局的电话:“这里是陆衍,需要支援处理邪修尸体和上古法器。”林墨则在一旁整理药箱,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四人并肩站在高地上,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清玄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心中清楚,虽然顾屹已死,噬魂蛊被镇压,但玄学江湖从未真正平静。但只要兄弟四人同心协力,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危险,他们都能携手应对。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749局的支援已经抵达。清玄转头看向三个哥哥,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回去之后,大哥能给我做碗阳春面吗?”
沈砚笑着点头:“何止阳春面,想吃什么哥都给你做。”
阳光穿过树梢,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那些潜藏的暗涌与危机,在这一刻都被亲情的暖意暂时驱散。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沼泽深处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手中握着另一块残缺的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