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境时,沈砚和清玄终于赶到雾溪镇西头的破庙。庙门半掩,门板上刻着的镇邪符早已褪色,推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铁锈与霉味的阴风扑面而来,白狐瞬间从清玄怀中跳出,毛发倒竖,对着大殿方向发出低嘶。
“这里的阴气比画皮鬼巢穴还重。”清玄指尖凝起一缕金光,刚要踏入殿内,却被沈砚一把拉住。后者指向门槛处的尘土——那上面竟没有半枚脚印,唯有几处深褐色的印记,凑近看时,才发现是早已干涸的血渍。
“镇上的人说,最后一个失踪的货郎,就是三天前进了这庙。”沈砚从行囊里取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死死指向大殿供桌后的铜镜,“邪祟的源头在那儿。”
两人缓步上前,才看清那是一面嵌在木架上的古镜。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却隐约能映出人影,镜沿雕刻着缠枝莲纹,只是纹路深处藏着细小的血槽,像是被人用利器反复刮过。清玄刚要伸手拂去镜面上的灰,铜镜突然发出一阵嗡鸣,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小心!”沈砚猛地将清玄拽到身后,桃木剑瞬间出鞘。只见镜中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甲泛着青黑,直抓清玄的衣领。黑犬及时扑上前,一口咬住那只手,却被镜面传来的吸力拽得连连后退,发出痛苦的呜咽。
“是噬魂镜!”清玄终于认出这邪物,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此镜能吞噬活人的魂魄,镜中藏着的怨念越多,威力就越强。你看镜沿的血槽,怕是已经害了不少人。”
话音刚落,镜面突然清晰起来,映出十几个模糊的人影——正是镇上失踪的货郎、书生和猎户。他们面色呆滞,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着,朝着镜面深处缓缓移动,而最靠近镜面的货郎,半个身子已经没入镜中,只剩下一只手还在徒劳地挣扎。
“再晚一步,他的魂魄就被彻底吞了。”沈砚将八卦镜扣在掌心,刚要催动阵法,铜镜却突然剧烈晃动,镜中人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的脸。那脸半边腐烂,半边完好,正是二十年前死于庙中的疯婆子——镇上老人说过,她当年就是抱着这面铜镜自焚的。
“你们……也想陪我留在镜里吗?”疯婆子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尖锐刺耳,殿内的烛火突然燃起幽蓝的光,供桌上的瓜果瞬间腐烂发黑。清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传来阵阵蛊惑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劝他放弃抵抗,进入镜中“安稳度日”。
“别被它影响!”沈砚立刻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桃木剑上,剑光暴涨,斩断了萦绕在清玄周身的黑气,“这镜子靠吸食怨念壮大,它在试图勾起我们的执念!”
清玄猛地回神,立刻掏出三张真火符,指尖金光闪过,符纸瞬间燃起:“此镜以魂魄为食,今日便用真火炼化你的怨念!”他将符纸掷向铜镜,火焰却在靠近镜面时被一股黑气挡了回来,反而烧到了供桌的桌布。
“没用的!”镜中疯婆子的笑声更响,镜面突然裂开一道缝,无数只苍白的手从缝中伸出,抓向两人的脚踝,“你们的阳气这么足,正好帮我补补!”
沈砚立刻将清玄护在身后,桃木剑横扫,斩断几只伸来的手,可那些手像是无穷无尽,刚斩断一只,又有新的冒出来。黑犬和白狐也加入战局,却被黑气缠得难以动弹,白狐的爪子甚至被染成了青黑色,发出痛苦的嘶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清玄看着镜中越来越清晰的疯婆子,突然想起师父曾说过,噬魂镜的弱点在镜背的铭文。他趁沈砚抵挡的间隙,绕到铜镜后方,果然看到刻着几行模糊的铭文,只是被一层厚厚的黑垢覆盖。
“沈砚,帮我争取片刻!”清玄从行囊里取出匕首,蹲下身,用匕首小心地刮去黑垢。每刮掉一点,镜面的震动就减弱一分,镜中疯婆子的叫声也变得尖利:“你敢毁我的镜!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一道黑气突然从镜面射出,直冲向清玄的后背。沈砚眼疾手快,立刻转身用后背挡住,黑气撞上他的衣襟,瞬间烧出一个洞,肌肤传来一阵灼痛。他闷哼一声,却死死咬住牙关,桃木剑依旧挡在清玄身前:“快,我撑得住!”
清玄眼眶一热,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当最后一块黑垢被刮掉时,铭文终于显露出来,竟是一道残缺的镇邪咒。他立刻取出朱砂,蘸着指尖的血,迅速将残缺的部分补全。刚补完最后一笔,铭文突然亮起金光,顺着木架蔓延到镜面。
“不——!”镜中疯婆子发出凄厉的惨叫,镜面瞬间布满裂纹,那些伸出的手纷纷缩回,镜中的人影也渐渐清晰,恢复了神智,朝着两人连连道谢。清玄立刻掏出收魂瓶,对准镜面:“快,跟着金光出来!”
人影顺着金光飘进瓶中,镜面的裂纹越来越大,最终“哗啦”一声碎裂。疯婆子的怨念失去依附,化作一团黑气,被铭文的金光包裹,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沈砚再也撑不住,踉跄着靠在墙上,后背的伤口已经渗出鲜血。清玄立刻上前,取出草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都怪我,没早点发现镜背的秘密。”
“傻话。”沈砚握住他的手,指腹擦去他脸颊的灰尘,“我们说好要一起解决邪祟的。”他看向收魂瓶,里面的人影安静地飘着,“等明日天亮,就把他们的魂魄送回肉身,雾溪镇的事,也算解决了大半。”
话音刚落,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清玄走到门口,借着月色看到几个身着玄衣的人骑马而来,为首那人腰间挂着的玉佩,竟和师父留下的“清”字玉佩一模一样。
“是龙虎山的人?”清玄皱起眉头,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他总觉得,这些人的到来,恐怕不是为了帮忙那么简单。
我可以帮你梳理这一章里“噬魂镜的关键信息”和“人物行动线”,让你更清晰地把握剧情脉络,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