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布,一点点把黑风岭裹紧。灵汐牵着枣红马,指尖的朱砂痣在昏暗中泛着微光,身后跟着沈砚和沈墨,三人踏着碎石路往岭深处走——据逃出来的猎户说,最近黑风岭总有人失踪,最后都在岭中的寒潭边发现了衣物,却不见人影。
“大哥,二哥,前面就是寒潭了。”灵汐停住脚步,指了指前方雾气缭绕的水潭。潭水黑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墨玉,即使是盛夏,也透着刺骨的寒意,岸边的石头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沈墨握紧佩刀,眉头紧锁:“这潭水不对劲,连虫鸣都没有。”话音刚落,寒潭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水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蚀骨的怨气。
“是水鬼?”沈砚拔出腰间的铁尺,警惕地盯着人影。灵汐却摇了摇头,摸出袖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不是普通水鬼,这怨气至少积了千年,恐怕和潭底的东西有关。”
那人影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潭水瞬间掀起巨浪,朝着三人扑来。灵汐迅速掏出三张镇魂符,指尖掐诀,黄符“唰”地飞出去,贴在巨浪上,瞬间将水墙挡了回去。“沈砚二哥,用你的伏魔网!”她大喊。
沈砚立刻从背上取下一张黑色的网,灵力注入其中,伏魔网瞬间变大,朝着人影罩去。人影却身形一晃,钻进了潭水里,消失不见。“追!”沈墨率先纵身跃入潭中,寒潭的水冰冷刺骨,他却顾不上寒意,朝着潭底深处游去。
灵汐和沈砚也跟着下水,水下能见度极低,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有一点微弱的绿光。三人游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抵达潭底——那里竟有一座半埋在淤泥里的石碑,石碑上刻着“镇妖”二字,绿光正是从石碑下的缝隙里透出来的。
“这石碑是镇压之物,恐怕下面的东西要出来了。”灵汐刚说完,石碑突然剧烈晃动,淤泥里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朝着三人缠来。沈墨挥刀斩断几根触手,却发现触手断了之后又会立刻长出新的。
“用符水!”灵汐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用朱砂和糯米水调和的符水,她拧开瓶盖,将符水洒在触手上。触手碰到符水,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为黑烟消散。
趁着这个间隙,沈砚跳到石碑上,试图将石碑按住,却发现石碑下竟压着一个女子的骸骨,骸骨的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匕首,匕首上刻着一个“王”字。“这是...前朝的巫女?”沈砚认出骸骨上的服饰,惊讶地说。
灵汐凑近一看,发现骸骨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戒指,戒指上刻着“月姬”二字。“她就是怨气的源头。”灵汐叹了口气,“恐怕是被人诬陷为妖,用匕首刺死,再用石碑镇压在这寒潭底,千年的怨气不散,才会抓人为祸。”
就在这时,潭水突然沸腾起来,骸骨上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骸骨竟缓缓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绿光:“我好恨...凭什么说我是妖?凭什么要我死!”
“月姬姑娘,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的人早已化为尘土,何必抓无辜的人泄愤?”灵汐试图劝说。月姬却冷笑一声:“无辜?当年那些看着我被处死,却无动于衷的人,他们的后代,就该替他们还债!”
话音刚落,更多的触手从淤泥里钻出来,这次的触手比之前更粗,上面还带着倒刺。沈墨和沈砚奋力抵抗,却渐渐落了下风。灵汐知道不能再等,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镇魂符上,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黄符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灵汐将符纸掷向月姬的骸骨,火焰包裹住骸骨,却没有烧伤它,反而渐渐化为一道柔和的金光。月姬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清晰,不再是狰狞的骸骨,而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眼中的怨气也淡了几分。
“这是...清心咒的力量?”月姬喃喃自语,看着灵汐,“你为何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是帮这些无辜的人,也帮你解脱。”灵汐轻声说,“我可以帮你查清当年的真相,还你一个清白,让你的冤魂得以安息,如何?”
月姬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石碑不再晃动,寒潭的水也恢复了平静。灵汐捡起地上的匕首和玉戒指,对沈墨和沈砚说:“我们先上岸,要查清真相,得去一趟前朝的旧址。”
三人游上岸,夜色更浓,寒潭边的雾气却散了不少。灵汐看着手中的玉戒指,指尖轻轻摩挲着“月姬”二字,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还这个千年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