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山的意外发现,李辰和柳如烟的心,便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总是忍不住飘向那处被岩石隐藏的秘境。
接连几个夜晚,两人躺在床榻上,都难以入睡。黑暗中,仿佛能透过层层岩壁,看到那片阳光明媚、溪流潺潺、花果飘香的谷地。
“夫君,你说那里面,真的能四季如春吗?”柳如烟枕着李辰的臂弯,声音带着梦幻般的憧憬,“若是能在那里,建几间木屋,屋前种花,屋后种菜,听着鸟鸣醒来,看着星空入睡……没有土匪,没有饥荒,没有算计……”
李辰搂紧妻子,感受着她话语中对安宁的极致向往,心中同样激荡。那片谷地,满足了他对“桃花源”所有的想象,甚至远超想象。
“能的,一定能的。”李辰语气肯定,“那地方被群山环抱,形成独特小气候,定然比外面温暖宜居。等我们将来……一定要在那里,建一个真正的家。”
话虽如此,两人也都清楚,那是一个长远而美好的愿景。
眼下,桃花源村仍面临着最现实的问题——人力匮乏。没有足够的人手,别说开发那片隐秘谷地,就是守住现有的基业,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都显得力不从心。
这种对未来的憧憬与现实困境的交织,让两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又忍不住悄悄进入溶洞,在那片世外谷地边缘驻足良久。每一次踏入,都仿佛是一次心灵的洗涤,也更坚定了李辰要尽快壮大实力的决心。
就在这种期盼与焦虑并存的气氛中,四海货行的胡管事,终于带着筹措齐全的物资和部分定金,如约而至。
车队规模比上次更为庞大,装载着沉甸甸的精铁锭、厚实的麻布、各种用油纸包裹的珍贵种子,以及几个上了锁、明显分量不轻的木箱——那里面,想必就是踏张弩的图纸和相关部件了。
交易过程异常顺利。验过雪盐的品质和数量,胡管事脸上的笑容几乎能堆出花来,指挥着伙计小心翼翼地将一罐罐雪盐搬上车辆,用厚厚的软草填充隔开,唯恐有半点闪失。
“李首领,柳村长,钱姑娘!合作愉快!真是合作愉快啊!”胡管事搓着手,红光满面,“有了这批雪盐,鄙行在诸国间的地位,定然能再上一层楼!贵村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看着村里库房被精铁、布匹和种子逐渐填满,李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这些基础物资,村子发展的底气更足了。
脸上带着笑容,与胡管事寒暄,心中却始终惦记着那个最棘手的问题。
趁着交接完毕,双方关系正处于蜜月期,李辰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对胡管事抱怨道:“胡管事是爽快人,我也不瞒你。这次交易,村子是得了实惠,可这人手不足的难题,实在是让人头疼。你也看到了,村里就这么点人,又要制盐,又要打铁,还要耕种巡逻,实在是捉襟见肘啊。想找些可靠又能干活的劳力,真是难如登天。”
胡管事正沉浸在做成大买卖的喜悦和对未来商路的畅想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寻常的事情,哈哈一笑,拍了拍李辰的肩膀。
“李首领,您这是身在宝山不识宝啊!”胡管事语气带着几分商贾特有的精明和一丝对世情的洞察,“您问我找劳力难?嘿,在这年月,最难找的是粮食,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啊!”
他指着村外的方向,压低了些声音:“您去外面那些州镇看看,易子而食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卖儿卖女的,在城门口排成长队!那些水灵灵的大姑娘,半个饼子,就能跟你走!只要给口吃的,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李辰和身旁的柳如烟、钱芸闻言,心中皆是一震。虽然知道外界饥荒严重,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
胡管事见他们神色,知道说到了点子上,继续道:“首领若是想要可靠又能干的,说难也不难。无非是多费些粮食,多些耐心。那些拖家带口的流民,为了孩子能活命,往往最是老实肯干。还有些破落的军户、匠户,身怀技艺,只因活不下去才流亡,若能给他们安身立命之所,便是最好的劳力!”
“只是……”胡管事话锋一转,提醒道,“这人一多,心思就杂,管理起来也麻烦。首领需得有足够的手段和威望,才能压得住场子,让他们归心。再者,大规模吸纳流民,动静不小,难免会引起周边势力的注意,需得小心行事。”
李辰听着胡管事的话,眼中光芒闪烁。困扰多时的人力问题,在这一刻,看到了一条可行的解决之道!
粮食?他现在有土豆,有鱼,很快还会有更多的产出!管理手段?他有现代知识,有系统辅助,有柳如烟等人的协助,更有让所有人吃饱饭的底气!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李辰对着胡管事郑重拱手,“胡管事今日点拨,李辰铭记于心!”
“诶,首领客气了!互利互惠嘛!”胡管事笑着还礼,心中对这位年轻首领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懂得隐忍,善于抓住机会,更听得进建议,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送走了满载而归、心满意足的胡管事,李辰站在村口,望着那远去的车队烟尘,又回头看了看日益兴旺的村落,最后将目光投向那后山的方向。
财富已具,技术在手,如今连解决人力瓶颈的钥匙也似乎找到了。
那片隐藏在山腹之后的真正桃花源,仿佛在向他招手。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李辰心中酝酿。
是时候,主动出击,为桃花源村,吸纳新鲜的血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