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国军队那散漫的队伍,终于出现在了峡谷入口之外的开阔地带。
骑在马上的韩虎,远远望着那道横亘在峡谷之间、已然显出雄浑轮廓的关隘墙体,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呵,这就是那群泥腿子弄出来的玩意儿?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可惜,中看不中用!”韩虎用马鞭指着关隘,对左右笑道,“传令!前军压上,给老子把这道土墙砸开!今晚,咱们就在里面过夜了!”
号角呜咽响起,东山国军队开始变阵。
约三百名手持刀盾的步兵排成松散的阵型,作为先头部队,朝着关隘缓缓逼近。
后面跟着几百名弓箭手,准备进行压制射击。
剩余的部队则留在后方,包括少量的骑兵,作为预备队。
整个过程谈不上多么严谨,士兵们脸上依旧带着轻松和跃跃欲试的神情,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进行一场期待已久的抢劫。
站在关隘墙头,透过垛口观察敌情的李辰,看到敌军如此托大,心中冷笑更甚。
“都稳住!听我号令!”李辰低声对身旁传令的护卫说道。
王犇握紧了手中的厚背砍刀,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燃烧着战意。
残狗则独自占据了一个刁钻的射击位,那张简陋的猎弓搭上了箭,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锁定了敌军队伍中几个看似头目的人物。
东山国前军步兵越来越近,已经踏入了关隘前百步之内,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那混不在意的表情。
就是现在!
李辰猛地一挥手臂!
“放!”
几乎在他下令的同时,关隘两侧较为平缓的山坡上,茂密的灌木丛和乱石后,突然站起了数十名桃花源护卫!他们两人一组,奋力将早已准备好的、绑成捆的巨大滚木和石块,沿着陡坡推了下去!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骤然爆发!数十根合抱粗的滚木和磨盘大的石块,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沿着山坡疯狂滚落,直冲山下毫无防备的东山国军队!
“不好!有埋伏!”
“快散开!躲开!”
下方的东山国士兵顿时大乱!他们根本没料到两侧山坡还有埋伏!
滚木礌石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冲入人群,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惊恐的呼喊声响成一片!
原本还算整齐的前军队列,顷刻间被砸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这还没完!
就在敌军被滚木礌石砸得晕头转向、阵型大乱之际,冲在前面的士兵脚下又接连传来惨叫!
“啊!我的脚!”
“地上有坑!有竹签!”
精心布置的陷马坑、绊马索和竹签阵发挥了作用!不断有士兵踩空跌入深坑,或是被绳索绊倒,随即被隐藏在草丛中的尖锐竹签刺穿脚掌、大腿,发出凄厉的哀嚎!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弓箭手!压制!给老子压制两侧山坡!”韩虎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气急败坏地大吼。
东山国的弓箭手慌忙向前,试图向两侧山坡抛射箭矢。
然而,山坡上的桃花源护卫在推下滚木后,早已按照事先演练,迅速躲回了预设的掩体之后,箭矢大多落在了空处。
而就在这时,关隘墙头上,李辰再次下令!
“弓箭手!放!”
早已蓄势待发的桃花源弓箭手,在王犇等人的指挥下,猛地从垛口后探出身形,张弓搭箭!其中尤为显眼的是孙晴和残狗!
孙晴手中的复合弓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箭矢如同闪电,精准地射向敌军中试图重新组织阵型的基层军官!
而残狗射出的箭,更是刁钻狠辣,专取那些慌乱中叫嚷得最大声、试图稳定军心的目标!箭无虚发,例不虚发!
“噗嗤!”“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东山国军队的指挥系统在滚木、陷阱和精准狙杀的多重打击下,几乎陷入瘫痪!
“妈的!一群废物!”韩虎气得脸色铁青,没想到这群“泥腿子”竟然如此难缠! “盾牌手顶上前!弓箭手覆盖墙头!给老子强攻!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在韩虎的严令和督战队的刀锋下,遭受重创的东山国军队终于展现出了正规军的素质。
残存的盾牌手拼命举盾,抵挡着来自墙头和两侧的箭矢,掩护着身后的同袍。
弓箭手也开始不顾伤亡地进行仰射,箭雨“嗖嗖”地落在关隘墙头,发出“夺夺”的声响,压制墙头上的守军。
一部分悍勇的步兵,冒着箭矢和偶尔滚落的石块,冲到了关隘墙根下,架起简陋的云梯,开始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真正的血战,此刻才正式开始!
“滚石!砸!”王犇怒吼着,抱起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对着下面攀爬的敌军狠狠砸下!
“金汁!浇下去!”有人抬着烧得滚烫、恶臭难当的粪汁,朝着云梯泼洒!
惨烈的攻防战在关隘墙头每一处上演。刀剑碰撞声、垂死哀嚎声、怒吼声、箭矢破空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桃花源的守军凭借着地利、准备充分的防御工事以及守护家园的坚定意志,死死抵挡着敌军的猛攻。
不断有东山国士兵从云梯上被砸落、砍落,但后面的人依旧红着眼睛向上冲。
李辰也抽出了佩刀,亲自在墙头指挥,甚至亲手将一名刚刚冒头的敌军百夫长劈了下去。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而腥咸,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东山国军队的韧性超出了预期,第一波的混乱并没能击垮他们。接下来,将是更加残酷的消耗战。
关隘上下,尸横遍地,鲜血染红了初具雏形的雄关。
韩虎望着久攻不下的关隘,以及不断增加的伤亡,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暴怒。
这群泥腿子……怎么会这么难打?!